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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柔柔要是出事，我跟你沒完。”
“你先鬆開。”
“你也知道怕？”
“不是，你心率快到一百三了。你再使勁，今天可能得開兩張病牀。”
顧沉舟氣得呼吸一滯。
家庭醫生倒出藥瓶裏剩下的東西，用指甲颳了一點，表情逐漸古怪。
“這是兒童複合維生素軟糖。”
客廳裏突然安靜。
顧父皺眉：“會中毒嗎？”
“正常人一次喫二十顆，最多拉肚子。”
醫生看向顧柔。
“顧小姐，你具體哪裏不舒服？”
顧柔臉色發白，手還捂着胸口。
“可能是姐姐一直盯着我，我太緊張了。”
“我沒盯你。”
我指向她頭頂。
“我在看吊燈，它右邊第三顆螺絲快掉了。”
衆人齊刷刷抬頭。
下一秒，燈罩哐噹一聲砸在顧柔剛纔站的位置。
她尖叫着撲進顧沉舟懷裏。
顧沉舟護住她，轉頭瞪我。
“你早看見了，爲甚麼不提醒？”
“我正準備說，她先倒了。”
“你不會先扶她？”
“你抱得挺快，我沒搶過你。”
管家連忙把臉轉向牆壁，假裝研究壁紙。
顧柔咬了咬脣，又低聲道：“哥哥，算了。姐姐不參加認親宴，已經讓我在所有賓客面前丟了一次臉。她心裏有氣也正常。”
顧沉舟眼神再度冷下來。
今天上午，顧家爲我舉辦認親宴。
顧柔穿着高定禮服，在幾十家媒體面前紅着眼睛說，願意把千金的位置還給我。
然後她在臺上等了半小時。
我沒出現。
“我不是故意不去。”
“那你去哪了？”
管家掏出手機，播放後廚監控。
畫面裏，前廳觥籌交錯，我正趴在竈臺下面擰閥門。
廚師急得滿頭大汗。
“大小姐，您快出去吧，認親宴都開始了。”
“先別催。”
我用溼毛巾堵住漏氣管。
“越催它漏得越有參與感。”
監控最後，我關閉總閥，通知燃氣公司上門。工作人員檢查後確認，老化管道已經泄漏半小時，只要遇到一點明火，前廳就能原地開席。
顧母的臉瞬間白了。
顧父立刻讓人徹查廚房。
顧柔卻喃喃道：“怎麼這麼巧？姐姐剛回來，報警器就壞了，她又正好發現漏氣。不會是她先弄壞報警器，再故意救大家吧？”
客廳裏再次陷入沉默。
顧沉舟眉頭緊鎖，卻還是擋在她面前。
“柔柔只是缺乏安全感，說錯話很正常。”
我點頭表示理解。
“人一緊張，大腦確實容易自動休假。”
顧柔眼圈又紅了。
我卻突然聞到一股焦味。
味道從二樓飄下來，裏面還混着香薰的甜膩氣息。
我循着氣味走到顧柔房門前。
顧柔臉色驟變，衝上來攔住我。
“這是我的房間，你不能進去！”
門縫裏鑽出一縷黑煙。
緊接着，裏面傳來一聲爆響。
整層樓的燈瞬間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