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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失蹤三年,再回來時,身邊多了一個懷孕的女子。
接風宴上,婆母忽然握住我的手。
她說:“昭寧,我們打算讓月娘留在府中。”
公公和夫君全都愧疚又希冀地看着我。
婆母眼中含着淚。
“景珩墜崖後,是月娘救了他的命。如今她懷着景珩的骨肉,父母又早已亡故,若將她趕出去,她必然活不下去。”
話音剛落,我眼前浮現出一片彈幕。
【夫人不要答應!你纔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替他守了三年寡,撐起整個侯府,憑甚麼一個鄉野女子能帶着孩子進門!】
【只要你哭着求侯爺,他一定會選擇你!】
上一世,我信了。
我在接風宴上拔下發簪抵住月娘的臉,逼夫君當衆將她趕出侯府。
月娘受驚動了胎氣,險些一屍兩命。
後來,她還是留了下來。
夫君對我失望透頂,處處護着月娘。
公婆覺得我善妒狠毒,奪走了我的管家權。
就連唯一爲我撐腰的祖母,也被月娘氣得舊疾復發。
祖母去世以後,我被送去了城外佛寺。
我鬱結於心,最終在一個雪夜投湖自盡。
重活一世,我輕輕笑了。
“她既懷着侯爺的骨肉,便留下吧。”
......
滿桌的人都愣住了。
謝景珩端着酒杯,半晌沒動。
婆母眼裏的淚還掛着。
“昭寧,你當真願意?”
我點頭。
“月娘救了侯爺,又懷着侯爺的孩子。侯府沒有趕走恩人的道理。”
月娘扶桌起身,紅着眼道:“夫人誤會了,我從沒想過跟您爭。等孩子落地,我便離開。”
謝景珩立刻扶住她。
“府醫說你胎象不穩,別亂動。”
說完,他看向我,眼裏竟帶着防備。
彷彿月娘哭,是我逼的。
彈幕飛快滾過。
【昭寧快鬧啊,謝景珩心裏有你!】
【月娘一看就是裝的,別讓她進門!】
【只要逼他選,他肯定選正妻!】
上一世,我信了。
我拔下金簪抵住月娘的臉,逼謝景珩趕她走。月娘受驚見紅,他抱着她離開時,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瘋子。
後來月娘還是留下了。
我卻成了全京城的毒婦。
這一世,我不爭了。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阻攔,他們還能把錯推給誰。
“東跨院不適合養胎。”
我看向管家。
“收拾聽竹院,再撥四個丫鬟、兩個婆子,請位穩婆住進府裏。”
婆母鬆了口氣。
“還是昭寧想得周到。”
月娘卻怔了怔。
席間,謝景珩將魚羹放到月娘面前。
“你這幾日喫不下,嚐嚐這個。”
月娘抿脣:“侯爺還記得我愛喫魚?”
“你救我那年,家裏只剩一條魚,還全燉給了我,我怎麼會忘?”
沒人記得,我聞不得魚腥。
新婚時,他曾頂着滿臉鍋灰對我說:“以後你不喜歡的東西,謝家飯桌上都不許出現。”
原來所謂以後,不過三年。
腥氣飄來,我剛拿帕子掩住脣,月娘便臉色一白。
“夫人是不是嫌我鄉下出身,喫東西沒規矩?”
謝景珩皺眉:“昭寧,她初來侯府,你別給她臉色。”
白芷氣道:“夫人聞不得魚腥,侯爺以前明明知道!”
謝景珩一怔,這纔看見我蒼白的臉。
“抱歉,我忘了。”
“沒關係。”
我越平靜,他越不自然。
月娘忽然起身:“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喝這碗魚羹。”
她端碗時手腕一偏,滾燙的魚羹盡數潑在我手背上。
謝景珩下意識將她護在身後。
等看清被燙傷的是我,他僵住了。
月娘慌忙跪下:“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您別怪侯爺!”
“沒人怪他,也沒人要打你。”
我擦去湯汁,起身離席。
祖母將我叫去壽安堂,看見我的手便紅了眼。
“你替他守了三年,撐着快倒的侯府,如今他帶着別的女人回來,你怎麼可能不難受?”
“難受過了。”
我替祖母掖好薄毯。
“祖母,我只是不想再爭了。”
出來時,謝景珩拿着燙傷膏等在聽竹院外。
他看見我腕間的舊疤,臉色驟變。
“這傷怎麼來的?”
“三年前,進山找你時摔的。”
“爲何沒人告訴我?”
“侯爺剛回來,大家都忙着照顧月娘。”
他剛要開口,房中忽然傳來哭聲。
“侯爺,我肚子不舒服......”
謝景珩遲疑一瞬,最終還是轉身進屋。
我拿起他遺落的燙傷膏,遞給白芷。
“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