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傅凌霜的呼吸滯了一下。
她顯然想起了那句被她隨口打發我的話。
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語氣更硬。
"那張廢片剛好抓到了好光影,編輯硬要加進去的。"
"你要是因爲這種事退機票,真的太幼稚了。"
她拉着溫祈安往客房走。
"我先帶祈安去休息,你冷靜點。"
門砰地關上。
我站在客廳裏,看着地上的攝影包。
拉鍊沒拉嚴,露出一截紅色的編織繩。
那是去年我給她去雍和宮求的平安符。
現在上面多掛了一個銀色的鈴鐺。
我認得那個鈴鐺。
溫祈安的揹包上也掛着一個一模一樣的。
我把攝影包踢到牆角。
轉身進了主臥,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腕錶,洗漱用品。
兩三個小時後,傅凌霜推開主臥的門。
"家裏還有退燒藥嗎?"
她目光掃過地上的行李箱,眉頭又擰了起來。
"你在幹嘛?"
"出差。"
"出甚麼差?我剛回來你就要走?"
"公司安排的,下週有個項目要落地。"
"推了。"
她走過來,語氣理所當然。
"下週三是我的慶功宴,圈裏的人都會來。"
"你作爲我的未婚夫,必須到場。"
未婚夫。
這個詞從她嘴裏吐出來,像個刻板的任務。
"我沒空。"
"沈逾白!"
她聲音提高。
"這個金獎對我多重要你不知道嗎?"
"我籌備了這麼久,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
"你籌備了很久?"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你辦展的場地是誰聯繫的?"
"媒體的通稿是誰發的?"
"就連這次評獎的推薦人,是誰去求的?"
傅凌霜臉色難看起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算賬是吧?"
"好,就算場地是你找的,推薦人是你聯繫的。"
"但我能拿獎,靠的是我的實力,是我的作品。"
"你不過是做了點後勤工作。"
後勤工作。
我冷笑了一聲。
爲了幫她聯繫場館,我陪投資人喝到胃出血。
爲了要那個推薦名額,我冒着大雨在人家樓下站了四個小時。
到她嘴裏,成了不值一提的後勤。
"凌霜。"
客房的門開了。
溫祈安披着外套站在門口。
"你們別吵了。"
他走過來,手裏端着一杯溫水。
"逾白,凌霜這兩年真的很辛苦。"
"她在野外連頓熱飯都喫不上,每天都在跟惡劣天氣搏命。"
"她拿獎是真的不容易,你多體諒體諒她吧。"
他把水杯遞給傅凌霜。
"凌霜,你喝點水,彆着急。"
傅凌霜接過水杯,神色緩和下來。
"你高反還沒好,怎麼出來了?"
"我聽見你們吵架,心裏過意不去。"
溫祈安看向我,眼神誠懇。
"逾白,慶功宴真的很重要。"
"凌霜想借這個機會,向所有人正式介紹你。"
"你就當是爲了她,請半天假吧。"
他說話永遠滴水不漏。
站在我的立場上,替傅凌霜求情。
顯得他善解人意,顯得我無理取鬧。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鍊。
"既然慶功宴這麼重要。"
我看着溫祈安。
"那你去幫她擋酒,幫她應酬啊。"
溫祈安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逾白,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拉起箱子往外走。
傅凌霜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沈逾白,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慶功宴你以後都別想參加了。"
我看着她按在箱子上的手。
"正好。"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我也沒打算去。"
"你的光在客房裏躺着,讓他陪你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