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父親節那天,女兒發我18.8給公公發68888,我收回了那套130萬的婚房。
家族羣裏“大拇指”刷了滿屏,都在誇她懂事孝順。
我盯着那兩個數字,喉嚨像被人掐住。
養她二十八年——鋼琴課三萬六,留學保證金五十萬,婚房全款一百三十萬。
這些錢,我沒皺過一次眉。
去年我生日,18.8。春節,18.8。中秋,還是18.8。
而她給公公的紅包:六萬六、五萬八、六萬八,一年比一年多。
我一直告訴自己,女兒出嫁了,重心放在小家庭是應該的。
直到家族羣裏彈出一張截圖——她給公公全款買了輛78萬的車。而那張付款卡,綁定的是我的副卡。
我沒有發作。
當天晚上,我翻出那本泛黃的存摺,看了很久,然後鎖進抽屜最深處。
三天後,她收到一條短信:“房子的事,下週一到房管局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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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節那天,家族羣裏彈出兩條轉賬記錄。
一條是我女兒聞曉轉給我的:18.8元。
另一條是她轉給她公公林建國:68888元。
羣裏瞬間就炸了。
滿屏都是誇聞曉懂事孝順的,一連串的“大拇指”表情包刷得飛快。
“曉曉真是有心了,老林家有福氣啊。”
“就是,現在這麼孝順的兒媳婦可不多見。”
我盯着那個刺眼的18.8,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點下接收。
去年我生日,她發來一模一樣的金額。
春節、中秋,這兩個數字也雷打不動地出現。
而她給公公林建國的轉賬記錄,我也早就從親戚的閒言碎語裏拼湊得七七八八。
春節六萬六,中秋五萬八,上個月她公公生日又是六萬八。
我一直告誡自己,不要計較,女兒出嫁了,重心放在自己的小家庭是應該的。
我是她的父親,不是她的債主。
可今天,兩個數字在同一個羣裏,前後腳彈出,。
臉火辣辣的疼。
我終於沒能再騙自己。
我起身拉開書桌的抽屜,翻出那本早已泛黃的存摺。
這是聞曉專用的教育儲蓄,從她上幼兒園那天起,我就開始爲她存。
每一筆支出,我都用鉛筆在旁邊做了小小的標註。
“鋼琴課,三萬六。”
“暑期英國夏令營,兩萬八。”
“留學保證金,五十萬。”
“畢業旅行費用,三萬。”
最後一筆大的支出,是給她買現在那套婚房付的全款,後面跟着一長串的零。
羣裏的消息還在持續震動,我沒再看一眼。
我起身走進儲物間,在雜物最底層,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袋子已經有一層灰,我吹了口氣,嗆得自己咳嗽起來。
裏面只有一樣東西,一本紅色的房產證。
一百三十平米,全款付清,業主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着我的名字:聞川。
附頁的備註上,是我當年親手加的一行字:“贈與女兒聞曉居住使用”。
我還記得當年在售樓處,那個年輕的銷售顧問滿臉羨慕地對我說。
“大叔,您真有福氣,現在哪個老人捨得給女兒準備這麼豪氣的嫁妝啊,還是全款。”
我當時只是笑了笑,心裏想着,只要女兒幸福,我這點積蓄算甚麼。
現在想來,那個笑容真是無比諷刺。
我將房產證仔細地收進隨身的公文包,拉上拉鍊。
手機又在桌上嗡嗡作響。
是聞曉的私聊消息。
“爸,羣裏紅包怎麼不收啊?”
“是不是嫌少啊?就是個心意嘛,別想太多。”
看着那句輕飄飄的“心意”,我再也無法按捺胸口翻騰的怒火和悲涼。
我點開語音,嘴脣動了動,卻發現聲音乾澀得厲害。
我只是平靜地,給她發去了一條語音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