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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極其注重儀式感的人。
約會要拍照打卡,看電影要保留票根,週年紀 念日想要一張兩人的合影。
可週嶼白總說自己懼怕鏡頭,一拍照就渾身難受。
在一起五年,我們連一張正兒八經的情侶合照都沒有。
我也試過在風景好的時候偷偷舉起手機。
他會立刻偏過頭,無奈地按下我的手:“聽話,別勉強我做不喜歡的事。”
我只能默默把鏡頭轉向一旁的風景。
後來我們訂婚,我想在請柬上印一張兩人的婚紗照。
他給我高薪請了最頂級的插畫師。
“手繪比照片更有藝術感,也更配你。”
我點點頭,覺得他說得對。
直到去取請柬樣稿那天,我提前路過了閨蜜溫欣妍工作的商場。
一樓大廳的快閃大頭貼機前圍滿了人。
他頭上戴着個粉色兔子髮箍,和溫欣妍臉貼着臉。
屏幕亮起,他衝着鏡頭熟練地比了個剪刀手,笑得自然又盪漾。
屏幕上接連定格了十幾張照片,每一張他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站在人羣外看了很久。
原來周嶼白不是怕鏡頭。
他只是覺得我不值得他忍受不適。
我轉身將手繪稿扔進垃圾桶,給插畫師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尾款結清,新郎那部分不用畫了。”
......
“今天拍照了嗎。”
周嶼白推開家門,被我問的一愣。
他抬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我。
客廳裏沒有開燈,只有投影儀的冷光打在牆上。
畫面裏循環播放着婚禮策劃團隊剛發來的手繪請柬預覽動畫。
我和他被畫成了緊緊相擁的新人。
“沒有,”他將外套掛在衣帽架上,“你知道我不喜歡鏡頭。”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條粉色的手環。
那是商場快閃大頭貼機贈送的排號憑證。
他徑直走到島臺前倒了杯溫水。
“請柬的終稿看過了嗎,”他喝了一口水,轉頭看我。
“看過了。”
他走過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照片太俗了,手繪多好,”他低頭看着我的眼睛,“乾淨,獨特,而且更有藝術感。”
過去五年的每一次,我都會乖巧點頭,接受他的安排。
“手繪確實很好,”我輕聲開口,“但照片更真實。”
周嶼白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收回手,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檸檸,我們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他揉了揉眉心。
“我一看到鏡頭就會焦慮,渾身不舒服。”
我看着牆上那對手繪情侶。
五年前的夏天,我們第一次去海邊旅行。
我興奮的買了一臺拍立得,想在日落時拍一張合影。
他當時也是這樣皺起眉頭,伸手按下了我的鏡頭。
“聽話,別勉強我做不喜歡的事。”
我心疼他眼底的抗拒,反過來安慰他沒關係,我拍海就好。
那臺拍立得後來一直放在書櫃最上層。
裏面的相紙過期也沒用完。
“如果你不怕鏡頭呢,”我看着他,問的很慢。
周嶼白抬起頭,目光裏帶上了一絲審視。
“你到底想說甚麼。”
“檸檸,別因爲一張照片否定我這五年。”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婚禮流程表。
“我爲了這場婚禮花了多少心思,你看不見嗎。”
“從場地到婚紗,哪怕是一塊桌布的顏色,我都順着你的喜好。”
“我只是不想拍照而已,這很難理解嗎。”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把問題輕描淡寫的推回給我。
空氣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亮了。
一條語音消息彈了出來,發件人是溫欣妍。
周嶼白沒多想,隨手點開了播放。
“嶼白,照片我修好了。”
溫欣妍的聲音在客廳裏被放大。
“你戴兔耳朵那張真的好可愛,我能發朋友圈嗎。”
語音停止。
周嶼白趕緊按滅了手機屏幕。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他很快恢復了從容。
“今天路過欣妍工作的商場,”他主動開口解釋。
“她負責的項目在做快閃活動,缺人熱場。”
“她求了我很久,我不好駁她的面子。”
“只是工作配合而已。”
他語氣無奈又包容。
“你別多想。”
我拿起手機。
點開溫欣妍的朋友圈。
一分鐘前,她更新了一條九宮格。
畫面裏,周嶼白戴着兔子髮箍,和她臉貼着臉。
他對着鏡頭比着剪刀手,笑的比任何一次看我時都要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