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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去婚紗店試妝。
周嶼白從臥室走出來時，我已經換好了衣服。
“去試妝嗎，”他看了一眼腕錶，“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換上平底鞋，“我自己打車。”
他走過來，從背後輕輕攬住我的肩膀。
“還在爲昨晚的事生氣，”他低頭蹭了蹭我的發頂。
“一張大頭貼而已，裏面連個攝影師都沒有。”
“那不算真正的鏡頭，我才勉強配合了一下。”
我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
“我知道，”我拉開門，“先走了。”
他對我的反應很滿意，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
到了婚紗店，化妝師一邊幫我上底妝，一邊往我身後看。
“周先生今天不來嗎，”她問。
“他有工作，”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那太可惜了，試妝照最好一起拍，方便婚禮當天對妝造。”
“而且今天原本安排了婚禮攝影團隊來跟拍花絮的。”
我愣了一下。
“攝影團隊？”
“對呀，周先生訂了城裏最貴的那家團隊，”化妝師笑着說。
“不過他們早上臨時打電話，說主攝影師的檔期被調走了。”
我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調去哪了。”
“好像是去拍一個甚麼商場的品牌宣傳照了。”
化妝師並不知道內情，只是隨口抱怨。
“周先生也真是，這麼重要的跟拍也能借出去。”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周嶼白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雜。
“檸檸，怎麼了，”周嶼白的聲音傳來。
“婚禮的攝影師，你給調走了嗎。”
他頓了一下。
“欣妍那個項目今天臨時需要一套宣傳照。”
“她找不到合適的團隊，才找我幫忙。”
“反正我們今天只是試妝，婚禮照片誰拍都一樣。”
“她那個項目錯過今天就沒機會了。”
我聽着他的解釋，覺得胸口發悶。
“婚禮照片誰拍都一樣，”我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是啊，”他嘆了口氣，“檸檸，你別這麼敏感好不好。”
“我連婚禮預算都加了，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電話那頭傳來溫欣妍的聲音。
“嶼白，這條領帶是不是有點歪。”
周嶼白捂住聽筒，低聲回了一句甚麼。
“我還在忙，晚點回去陪你喫飯，”他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慢慢把手機放回包裏。
五週年那天，我提前三個月預約了城郊的玻璃花房影棚。
連情侶寫真的衣服我都選好了。
可他臨時說頭疼，看到攝影鏡頭就覺得眩暈。
我一個人坐在花房裏，看着攝影師尷尬的臉。
最後拍了一組單人的婚紗照。
手機震動了一下。
溫欣妍發來了一段十幾秒的視頻。
視頻裏，周嶼白站在聚光燈外，正在幫她整理裙襬。
他微微偏頭，對攝影師說，“她左臉更上鏡，燈從右側打。”
緊接着，溫欣妍發來一條語音。
“檸檸，你別誤會呀，我只是工作需要。”
“嶼白說你不喜歡這些商業拍攝。”
我盯着那句嶼白說。
化妝師拿着刷子在我臉上掃過。
“季小姐，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閉上眼睛，低聲說，“沒事，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