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京圈太子爺裴之衡爲求一株百年雪參，在千年古剎長跪了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以爲他是爲了救我這個患有先天心疾的妻子。
只有我知道是爲了他白月光洛瑤。
藥材空運回國，裴之衡親自守在煎藥爐前。
將熬好的藥小心翼翼餵給了只是輕微氣喘的洛瑤。
管家看不下去，提醒他這藥對我的心衰恢復有好處。
裴之衡皺了皺眉，指着紗布裏過濾出來的藥渣：
“太太是老毛病了，不礙事。”
“把這些給太太拿去聊表心意。”
那一碗用藥渣糊成的苦藥，是我嚥下的最後尊嚴。
後來我心衰嚴重死在手術檯上。
他卻抱着我的屍體，說會再爲我求一株百年雪參。
再睜眼，我回到了裴之衡讓管家送來藥渣那天。
我打翻藥渣：
“別人用剩的東西，也敢往我這送？”
“告訴裴之衡，我不稀罕。”
......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臥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黑色的藥渣濺了一地，苦澀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管家盯着地上的狼藉，臉色難看。
“太太，這可是先生在長白山古剎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百年雪參。”
“雖說是過濾下來的藥渣，對您的心衰也是大有益處的。”
“您怎麼能這麼不識好歹。”
我靠在牀頭，胸口的絞痛還沒完全平息。
前世死在手術檯上的冰冷觸感，彷彿還殘留在四肢百骸。
我看着那攤黑泥般的藥渣。
裴之衡親自守在爐前，將熬好的精華小心翼翼餵給只是輕微氣喘的洛瑤。
卻把這沒人要的殘渣打發給我，美其名曰聊表心意。
我閉了閉眼，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告訴裴之衡，我要跟他離婚。”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裴之衡推開半掩的房門，身上還帶着淡淡的沉香木味道。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眉頭立刻擰緊。
“生氣啦？”
他走過來，沒有問我胸口疼不疼，只看了一眼管家。
“去把地掃了，別讓太太傷了腳。”
管家退出去後，裴之衡在牀邊坐下。
他的手指習慣性地探向我的額頭，被我偏頭躲開。
指尖落空，他只頓了一下，便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藥再苦也是爲了你的身體好。”
“我特意囑咐管家端來給你，你倒好，全砸了。”
他的語氣不高，甚至稱得上溫柔，像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瑤瑤身體底子弱，那株雪參她用着正好。”
“你是老毛病了，一直靠西藥養着，蔘湯喝多了反而虛不受補。”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神情。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瑤瑤需要，而我不需要。
我的命，就只配喝那碗用藥渣糊成的苦水。
“是嗎。”
我拉了拉被角，沒打算跟他爭辯。
我的平靜似乎讓他有些意外。
裴之衡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放在我手邊。
“彆氣了。”
“知道委屈你了，今天路過拍賣行，順手給你拍了條項鍊。”
盒子打開，是一條價值連城的粉鑽項鍊。
他拿起項鍊，俯身想替我戴上。
“明天晚上老夫人生辰，你戴這條正好配你的禮服。”
我沒有動，任由冰涼的鑽石貼上鎖骨。
“之衡。”
門外傳來洛瑤軟糯的聲音。
她穿着單薄的真絲睡裙，站在門口，眼圈微紅。
“秦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那碗蔘湯我本來是不想喝的，都是我不好，佔了秦姐姐的藥。”
裴之衡立刻轉過身。
“你怎麼出來了？穿這麼少，當心又受風。”
他走過去，順手扯過一旁的薄毯，仔細裹到洛瑤肩上。
“沒說你，是她自己脾氣大。”
洛瑤垂下眼，目光卻精準地落在我脖子上的項鍊上。
“這條項鍊真好看。”
“我記得之衡以前說過，粉鑽最襯膚色白的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聲音更低了。
“可惜我總是病懨懨的，戴甚麼都不好看。”
裴之衡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放軟了些。
“你喜歡，下次再給你買一條更好的。”
“素月是裴太太，出席宴會需要這些行頭。”
我看着他們，只覺得疲憊。
“項鍊我收下了。”
我抬手解下搭扣，將項鍊扔回盒子裏。
“你們可以出去了，我想休息。”
裴之衡臉色沉了下來。
“沈素月，我人都回來哄你了，東西也買了，你還擺甚麼臉？”
他看着被扔在牀頭的項鍊，語氣帶上了一絲警告。
“瑤瑤只是暫住幾天，你非要鬧得全家都不安寧才甘心？”
“我沒鬧。”
我平躺下來，背對着他們。
“我累了。”
裴之衡站在牀邊站了很久。
最終，他拉着洛瑤往外走。
“讓她自己待會兒。”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睜開眼。
上一世我愛他愛得沒有尊嚴。
這一世，裴太太這個位置，誰愛坐誰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