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了牀。
打開電腦,將名下幾處理財產品全部點了拋售。
資金回籠需要幾天時間,剛好夠我處理完這裏的一地雞毛。
下樓時,餐廳裏只有裴之衡和洛瑤。
管家正端上剛熱好的燕窩。
洛瑤拿着勺子,輕輕攪動了兩下,捂住胸口咳了起來。
“咳咳......”
裴之衡立刻放下手裏的咖啡。
“怎麼又咳了?昨晚沒睡好?”
洛瑤蒼白着臉,虛弱地搖了搖頭。
“沒事,可能是昨晚夜裏涼,有些喘不上氣。”
她抬眼看見我,連忙站起身。
“秦姐姐早。”
裴之衡皺着眉把她按回椅子上。
“坐着別動。”
他轉頭吩咐管家:“去給孫醫生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一趟。”
孫醫生是我的私人心臟病醫生。
每週二上午,是他來給我做例行檢查的時間。
管家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先生,孫醫生已經在路上了,本來就是今天來給太太複診的。”
裴之衡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正好,讓他先給瑤瑤看看。”
他在洛瑤對面坐下,指着那碗燕窩。
“喫不進也得喫一點,不然身體怎麼扛得住。”
我走到餐桌最遠的一端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孫醫生帶的設備是看心疾的。”
我喝了一口水。
“洛小姐只是氣喘,不如請個呼吸科的專家。”
裴之衡看向我,目光有些冷。
“孫醫生是全科出身,看個氣喘怎麼了?”
“你又沒犯病,讓孫醫生先看一眼瑤瑤能耽誤你甚麼事?”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以爲你經過一晚,已經想通了。”
“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刻薄。”
我放下水杯,沒有接話。
刻薄。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用這個詞來形容我了。
以前只要他這麼說,我一定會拼命證明自己大度。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半小時後,孫醫生提着醫藥箱趕到。
他習慣性地朝我走過來。
“太太,今天感覺怎麼樣?胸口還悶嗎?”
我還沒開口,裴之衡就指了指沙發上的洛瑤。
“先去看看她。”
孫醫生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之衡。
“先生,太太的複診日子是定好的......”
“我讓你先看她,聽不懂嗎?”
裴之衡的聲音沉了幾分,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孫醫生不敢再說甚麼,轉頭去給洛瑤量血壓聽診。
洛瑤靠在靠墊上,眼淚要落不落。
“之衡,算了吧,我真的沒事。”
“別讓秦姐姐等急了,萬一她心臟又不舒服,就是我的罪過了。”
裴之衡替她掖了掖毯子。
“她好端端地坐在那喝水,能有甚麼事。”
我坐在餐廳裏,看着落地窗外的草坪。
深秋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沒有一點溫度。
上一世,也是在這樣的清晨。
我心絞痛發作,疼得連按鈴的力氣都沒有。
等管家發現不對勁叫來孫醫生時,裴之衡卻硬逼着孫醫生先去給切破了手指的洛瑤包紮。
他說:“太太是老毛病,死不了。”
等孫醫生趕到我房間,我已經休克了。
“秦姐姐,你在想甚麼?”
洛瑤不知道甚麼時候檢查完了,由裴之衡扶着走到餐桌邊。
她看着我面前空蕩蕩的餐盤。
“怎麼不喫早餐?是燕窩不合胃口嗎?”
她轉頭對管家說:“把我的那份端給秦姐姐吧,我喫不下。”
管家還沒動,裴之衡就按住了她的手。
“她自己不喫,你管她做甚麼。”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瑤瑤只是輕微的支氣管炎,需要靜養。”
“二樓陽光房那邊的套間空着,我讓管家收拾出來給她住。”
那是我母親生前住過的房間。
裏面放滿了她的遺物。
我握着水杯的手緊了緊。
“裴之衡,家裏有那麼多客房。”
“二樓最安靜,適合養病。”
他根本不打算和我商量。
“裏面的舊東西我會讓人原封不動地搬去三樓儲藏室。”
“你別總是守着那些死物,也要顧及一下活人的感受。”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
“如果我不同意呢?”
裴之衡笑了,帶點無奈。
“素月,我只是在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