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林晚柔的裙襬被水花濺溼了一點。
她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躲在江嶼白身後。
“嶼白,你看看她。我不過是想照顧一下她的生意,她怎麼這麼兇啊。”
江嶼白臉色鐵青。
他一把將那張支票拍在桌面上,聲音裏帶着隱忍的怒意。
“溫知夏,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
“晚柔心善,不計較你當年的胡攪蠻纏,好心想接濟你,你就是這種態度?”
我聽着這顛倒黑白的話,只覺得一陣惡寒。
“當年胡攪蠻纏?”
我看着江嶼白的眼睛。
“訂婚宴那天,是你中途接了她的電話,把我一個人丟在幾十個親戚面前。”
“酒席錢都沒結清,就發朋友圈官宣真愛。”
“現在你跟我說,是她心善不計較?”
五年前那場訂婚宴,外面下着暴雨。
我穿着敬酒服,端着酒杯,被親戚們一桌一桌地盤問新郎去了哪裏。
我像個傻子一樣,替他找盡了藉口。
說他公司有急事,說他有個大客戶要見。
直到我那個表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點開了他剛發的朋友圈。
那張馬爾代夫的合照,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當着所有人的面抽在我臉上。
我連最後一點尊嚴都被踩碎在暴雨裏。
江嶼白聽到我提起舊事,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理直氣壯。
“那件事我已經道過歉了,宴席的錢我後來不是也打給你了嗎?”
“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我不愛你,早點抽身對你也是一種負責。”
“你非要記仇記到現在,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有意思嗎?”
他指着我那間狹窄的店鋪。
“你看看你現在過的是甚麼日子?滿手粗繭,一身油煙。”
“你還編出個甚麼首富老公來騙我。”
他冷笑了一聲。
“就算你真的結了婚,在這個破地方,能嫁給甚麼好人?”
“不是S豬的,就是賣菜的吧。”
林晚柔在一旁掩着嘴嬌笑。
“哎呀嶼白,你別這麼說嘛。人家溫小姐也是爲了面子。”
她走上前,用那種黏膩的語氣對我說。
“溫小姐,其實女孩子呢,還是得認命。沒有那個富貴命,就別硬撐了。”
“你把櫃子賣給我們,這十萬塊錢,夠你那個甚麼‘首富老公’賺好幾年了吧?”
我轉過身,從水槽底下摸出一把剔骨刀。
“砰”的一聲,刀刃重重地剁在案板上。
兩人嚇得同時後退了一步。
“我最後說一遍。”
我看着他們,聲音沒有起伏。
“不賣。滾。”
江嶼白臉色難看至極。
他拉起林晚柔的手。
“簡直不可理喻。像你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女人,活該在底層掙扎一輩子。”
“晚柔,我們走,不用理這個瘋子。”
他們轉身走出店門。
上車前,林晚柔透過車窗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惡意的挑釁。
跑車轟鳴着開走,留下滿街的尾氣。
我抽出那張支票,面無表情地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繼續揉麪。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我剛打開店門,準備生火蒸包子。
幾個穿着工裝的男人突然闖了過來。
他們手裏拿着捲尺和紅漆,二話不說就在我店門外的空地上畫起線來。
“你們幹甚麼?”我走出去問。
領頭的一個男人瞥了我一眼。
“不幹甚麼,這塊空地被大老闆包下來了,我們要在這搭個景觀臺。”
我皺起眉頭。
“這空地是我連着店面一起租下來的,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你們憑甚麼佔?”
那男人嗤笑一聲。
“憑甚麼?憑人家老闆有錢唄。”
他指了指對面那條街停着的一輛車。
那是江嶼白的邁巴赫。
車窗降下,江嶼白坐在駕駛座上,抽着煙,隔着一條街冷眼看着我。
又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