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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水庫之後,我們不會再見。
直到九月開學,我在初一三班的教室裏再次看見林晚。
她揹着書包站在座位旁,發現我時,眼睛一下亮了。
“許念!”
我這纔想起,上一世我們確實念過同一所中學。
只是那時我高燒一週,開學後纔來報到。
班主任看了一眼座位表。
“林晚旁邊正好沒人。”
“許念,你坐她旁邊。”
林晚立刻替我拉開椅子。
“看來老天也想讓我們做朋友。”
我抱着書站在原地。
“老師,我想坐後面。”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
林晚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班主任只當我怕生,將我安排到了最後一排。
中午,我沒有去食堂。
繼母只給了繼兄飯錢,我提前買了兩個饅頭。
剛咬下一口,一個飯盒便放在我桌上。
“我媽做的紅燒肉。”
林晚在我對面坐下。
“她裝多了,我一個人喫不完。”
我看向她空了一半的飯盒。
哪裏是裝多了。
她分明只吃了一半,便把剩下的全端給了我。
上一世,父親再婚後,我在家喫不上一頓熱飯。
也是林晚發現我天天中午喝涼水,開始每天分我一半午餐。
我捏着乾硬的饅頭,心口一點點發軟。
或許,只做朋友也可以。
只要我這輩子不嫁給顧沉,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前世那一步?
我的手剛碰到飯盒,桌面忽然被人敲響。
顧沉站在旁邊,臉色陰沉。
“林晚,老師找你。”
“現在?”
“嗯。”
林晚剛走,顧沉便拿走了飯盒。
“你答應過離她遠一點。”
“我沒答應。”
顧沉被激怒了。
他將我拉到空蕩的走廊拐角,壓低聲音。
“那你剛纔爲甚麼要裝出不想理她的樣子?”
“許念,你是不是又想讓她追着你跑?”
“你明知道她心軟,還故意擺出這副可憐樣。”
“她看見了,怎麼可能不管你?”
我忽然覺得荒唐。
“我求她,叫利用。”
“我拒絕她,也叫算計。”
“顧沉,你想讓我怎麼活?”
他一時說不出話。
片刻後,他冷聲道:
“至少別給她希望。”
“她上輩子就是被你一點點拖進去的。”
林晚很快找了過來。
得知老師根本沒叫她,她氣得踢了顧沉一腳。
“你又騙我!”
她搶回飯盒,重新塞到我面前。
“別聽他的。”
“肉又沒得罪你。”
後來的日子,她總是這樣。
我沒有筆,她便把新筆塞進我的桌洞。
我值日,她故意磨蹭到最後陪我。
我發燒請假,她騎半小時自行車給我送筆記。
每一次,我都拒絕。
可每一次拒絕後,我都會盯着她離開的背影看很久。
真正讓我第一次退縮的,是一個雨天。
放學時,林晚沒帶傘。
顧沉撐着傘等在校門口。
他嘴上罵她丟三落四,手裏的傘卻全傾向她那邊。
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溼透了。
林晚從口袋裏掏出紙,踮起腳替他擦臉上的雨水。
“你是不是傻?”
“傘都不會打。”
顧沉低頭看她。
剛纔還滿是怒氣的眼睛,一點點軟了下來。
我想起上一世,顧沉淋雨回來,我也給他遞過毛巾。
他沒有接。
他說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臉。
原來不是不喜歡。
只是那個人不能是我。
林晚發現了走廊下的我,立刻招手。
“念念,一起走!”
顧沉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
我看着傘下捱得很近的兩個人,忽然明白了甚麼。
慢慢退回屋檐下。
“不用了。”
“我等雨停。”
中考後,我們又進了同一所高中。
看見分班表上並排的三個名字,顧沉當着我的面,把林晚拉到身邊。
“高中三年,你別再接近她。”
林晚甩開他。
“許念都沒說話,你憑甚麼替她決定?”
顧沉看向我。
“因爲她最會裝無辜。”
他說完,陪林晚去了教室。
林晚走出幾步,又回頭看我。
她眼裏的歉意和不放心,讓我後背一凜。
今天,是高二那場火發生的日子。
上一世,繼兄怕我成績超過他,把我鎖進廢棄實驗樓。
林晚砸窗救我,吸入濃煙,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這一世,我提前換了門鎖。
林晚,或許我不用你救,也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