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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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庭這話,差點把我聽感動了。

當然,不是感動他懂我。

是感動他終於問到重點了。

我壓下想報價的衝動,把鑰匙推回去。

“侯府已經不是我的家,我不能收。”

顧硯庭沒有接。

“以前你總抱怨我不讓你碰外院的賬。”

“如今都給你,還不滿意?”

我垂下眼,硬擠出一點哽咽。

“從前我想管,是因爲我是你的妻。”

“如今我算甚麼?”

顧硯庭沉默了。

片刻後,他把鑰匙強行塞進我手裏。

“你會回來的。”

“七年都熬過來了,你捨不得。”

他說得十分肯定。

我也沒反駁。

舍不捨得先放一邊,庫房裏那幾箱前朝字畫,我是真惦記。

顧硯庭走後,春桃關緊鋪門。

“姑娘,咱真去侯府搬東西?”

“甚麼叫搬?”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

“他說給我管,我收點管賬的辛苦錢,很合理。”

第二日,我帶着四個賬房去了侯府。

顧硯庭以爲我是回心轉意,特意讓廚房做了我愛喫的糖醋魚。

我一口沒動,先查了三本陳年壞賬,又挑出兩間長期虧損的鋪子。

顧硯庭看見我拿走鋪契,連眉頭都沒皺。

“玩夠了就回來。”

“顧侯爺放心,我不會多拿。”

“多拿一些也無妨。”

他抬手替我攏好披風領口,動作溫柔,嘴裏說出的話卻氣人。

“你從前連我多看旁人一眼都要鬧,如今鬧着和離,無非是想讓我哄你。”

“只要你別傷害憐兒和孩子,我都可以縱着你。”

我仰頭看他,眼圈一點點紅了。

顧硯庭眼中閃過果然如此。

他又誤會了。

我紅眼不是因爲他護着蘇憐兒。

是因爲那兩間鋪子每年能掙一萬多兩。

這麼好的男人,怎麼偏偏和離了才懂事。

我抱着鋪契離開賬房,剛走到花園,便看見蘇憐兒抱着孩子等在廊下。

她穿着顧硯庭最喜歡的月白裙子,頭上戴着他從江南帶回來的珍珠簪。

“姐姐真有本事。”

她看了一眼我懷裏的匣子。

“人都離開侯府了,還能讓侯爺送你東西。”

“糾正一下,我不是讓他送。”

我笑眯眯地說:

“是他上趕着給。”

蘇憐兒臉色微變,很快又抱緊孩子。

“侯爺疼你,不過是念着七年夫妻情分。”

“可他夜夜宿在我院裏,孩子也是他的長子。”

“姐姐就算拿再多銀子,也換不回他的心。”

我低頭逗了逗襁褓裏的嬰兒。

孩子耳後有一點淡紅,像顆小痣。

“那可太好了。”

“妹妹一定要牢牢抓住他的心,千萬別讓他閒下來。”

顧硯庭只要閒着,就愛來找我。

來一次,我就得哭一次。

挺費眼睛的。

蘇憐兒死死盯着我。

“你裝甚麼大度?”

“你從前連侯爺身邊的丫鬟都容不下,如今怎麼可能真不在意?”

“你是在等我放鬆警惕,再對我的孩子下手,對不對?”

我想了想,誠實地回答:

“你放心。”

“孩子活得越好,我賺得越多。”

她當然聽不懂。

她只覺得我在挑釁,抬手就要打我。

手還沒落下,顧硯庭便從月門後走了出來。

他一把扣住蘇憐兒的手腕。

蘇憐兒當即紅了眼。

“侯爺,姐姐恨我就算了,她還詛咒我們的孩子。”

顧硯庭先看向我。

我甚麼都沒說,只低頭抹了抹眼角,抱緊懷裏的鋪契。

他臉色冷了下來,卻不是衝我。

“她若真想害你,當初就不會照顧你十個月。”

蘇憐兒愣住。

顧硯庭走到我面前,低聲道:

“芸娘受的委屈夠多了。”

當天傍晚,他讓人往胭脂鋪送來一張溫泉莊子的地契。

春桃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我則看着她剛查到的消息。

蘇憐兒在遇見顧硯庭前,曾和一名叫周聞笙的琴師私奔半年。

而那琴師的耳後,也有一塊硃砂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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