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婆參加完閨蜜的海島婚禮，回來哭了一夜。
不是感動，是覺得嫁給我虧了。
“她老公年薪跟你一樣，婚禮憑甚麼比我風光。”
可她沒說，她閨蜜年薪五十萬，婚禮自己也出了一半。
而老婆畢業後就沒上過一天班。
丈母孃的養老費、小舅子的房貸，連她爸住院，花的都是我的錢。
她要我補辦一場百萬婚禮。
酒店必須壓閨蜜一頭，婚紗必須貴一倍。
錢不夠，就賣掉我媽住的房子。
她甩出離婚協議。
“先離婚，甚麼時候把婚禮備好，我甚麼時候復婚。”
我簽了。
她立刻在閨蜜羣炫耀：
“等着看他怎麼把我娶回去。”
一個月後，她卻打來電話。
“我媽養老錢和我弟的房貸怎麼都停了？”
登機廣播響起，我平靜地告訴她：
“都離婚了，我憑甚麼繼續養你們？”
......
蘇曼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
門剛推開，她便把行李箱踢到一旁。
輪子撞上鞋櫃，摔碎了我媽送來的陶瓷擺件。
我還沒來得及去撿，她已經把手機扔到了我面前。
屏幕裏是她閨蜜林薇的婚禮視頻。
碧藍的海面，白色的花牆。
“看見了嗎？”
“這才叫婚禮。”
她紅着眼，聲音裏沒有半點對朋友的祝福。
“林薇哪裏比我強？”
“憑甚麼她能在海島辦婚禮，我當年只能在酒店擺二十桌？”
五年前那場花光我積蓄的婚禮，如今在她嘴裏只剩下寒酸。
“林薇自己也出了錢。”我開口。
“她年薪五十萬，婚禮費用是兩個人共同承擔的。”
蘇曼瞪着我。
“女人自己賺錢，是女人有本事。”
“男人肯花錢，才證明男人愛她。”
她點開備忘錄，把一張清單推到我面前。
酒店包場四十八萬。
婚紗二十六萬。
珠寶、遊艇、無人機表演，再加賓客的機票和住宿。
預算一百二十萬。
“我都問好了。”
“明年五月有個好日子，現在交定金還來得及。”
我看着清單。
“錢從哪裏來？”
“家裏還有二十多萬存款，你把基金贖回來，差不多能湊四十萬。”
“剩下的，賣你媽那套房子。”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那是我媽唯一的住處。”
“賣了以後，她住哪裏？”
“給她買套小的啊。”
蘇曼說得輕描淡寫。
“那套老房子值兩百多萬，她一個人住那麼大，不覺得浪費嗎？”
父親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讓我照顧好母親。
那套房子是他留給母親最後的東西。
蘇曼知道。
“房子不能賣。”
我說。
她像是早就料到我會拒絕，從行李箱裏拿出一份離婚協議。
“我們先把婚離了。”
“你要明白，我肯嫁給你，不代表我只能嫁給你。”
她指着清單。
“先準備這些，明天看看我媽和我弟還要甚麼，都準備好，我們再復婚！”
我沒有回答，翻開協議。
婚房是父親生前全款給我買的，屬於我的婚前財產。
協議上只寫了各自物品歸各自所有，並沒有處理存款。
“這些錢怎麼分？”
我問。
蘇曼愣了一下。
“分甚麼？”
“當然全部留着辦婚禮。”
我看着她笑了，隨後找來紙筆。
“那就寫清楚。”
“婚房歸我，現有存款和基金也歸我。”
“你的衣服、包和首飾歸你。”
“雙方沒有其他財產爭議。”
蘇曼皺了皺眉。
我提醒她：
“如果現在分掉，婚禮預算就不夠了。”
她拿起筆，迅速簽下名字。
“一個月。”
“離婚後，我給你一個月準備婚禮。”
“一個月後，你來向我求婚。”
我沒有承諾。
只在協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