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中午，蘇曼把趙桂芬和蘇浩叫到了家裏。
茶几上擺着三家婚慶公司的報價單。
我進門時，蘇浩正拿着計算器，替他們安排那一百二十萬該怎麼花。
“姐夫回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
“婚車還沒定。”
“我覺得不能低於賓利，不然拍出來太寒酸。”
趙桂芬把報價單推向我。
“曼曼嫁給你五年，沒過幾天真正風光的日子。”
“這次婚禮必須好好補償她。”
“你媽的房子賣掉以後，錢應該夠了吧？”
我脫下外套。
“我媽的房子不賣。”
趙桂芬立刻沉下臉。
“她都六十多了，還守着那麼大的房子幹甚麼？”
“房子早晚都是你的，現在賣和以後賣有甚麼區別？”
蘇曼慢慢攪着咖啡。
“媽，你跟他爭甚麼？”
“他現在捨不得，等離完婚，自然知道甚麼更重要。”
說完，她把林薇拉進視頻通話。
“薇薇，你那件主婚紗多少錢？”
“十二萬左右。”
蘇曼立刻翻開圖冊，指着其中一件。
“那我就定這件，二十六萬。”
“我不喜歡跟別人穿同一個價位的東西。”
林薇皺了皺眉。
“蘇曼，我的婚禮費用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出的。”
“你沒工作，沒必要爲了跟我比，讓陳嶼承擔這麼多。”
蘇曼臉上的笑淡了。
“你放心，他出得起。”
“女人結婚還要自己掏錢，有甚麼意思？”
林薇沉默幾秒，掛斷了電話。
蘇曼卻認定她是怕被比下去，當即把婚紗圖片發進了閨蜜羣。
蘇浩又湊過來。
“姐，婚禮都花一百多萬了，也不差我一輛車吧？”
“我明年也要結婚，總不能開舊車接親。”
蘇曼看向我。
“聽見了嗎？”
“二十萬左右就行。”
“我弟弟在人前有面子，我臉上也好看。”
我轉身進了書房。
電腦裏保存着過去五年的繳費記錄。
趙桂芬每月五千元的養老補貼。
蘇浩每月八千多元的房貸。
岳父的康復和用藥費用，每月三千到五千元。
蘇曼的信用卡副卡，上個月消費了四萬六千元。
五年來，蘇家早就習慣了我替所有人買單。
客廳裏，蘇浩還在說話。
“姐，你真敢把房子和存款都留給他？”
蘇曼笑了。
“你懂甚麼？”
“那些錢留下來，最後還不是花在我身上。”
“陳嶼追了我三年，結婚以後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拿到離婚證，他比誰都着急。”
我關掉電腦，將繳費項目整理成一份表格。
接着，我給公司高總打了一個電話。
“您之前提過的海外項目，還有位置嗎？”
電話那邊停了兩秒。
“你妻子同意了？”
“不用再問她了。”
半小時後，我坐在高總辦公室裏。
他把外派合同推到我面前。
“兩年。”
“薪資上調百分之四十。”
“之前問過你幾次，你都說妻子不同意。”
“現在決定好了？”
我翻到最後一頁。
“決定好了。”
簽完合同，我聯繫銀行和相關機構。
所有非本人名下的代繳項目，在離婚手續完成後統一終止。
蘇曼的信用卡副卡，也會在離婚當天停用。
剛處理完，蘇曼發來一張婚紗照片。
“二十六萬，我讓人留到月底。”
“你別拖太久。”
我回復：
“你自己決定。”
不到一分鐘，蘇曼更新了朋友圈。
她把我們的聊天截圖發了上去。
配文是：
“看見了嗎？”
“他已經開始服軟了。”
沒過多久，她又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一個月。”
“超過一個月，我就算你追妻失敗。”
我沒有回覆。
郵箱裏，海外項目確認函已經送達。
出發日期，就在離婚後的第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