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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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外面下着暴雨,你鬧離家出走給誰看?”

“明天中午有個重要的飯局,你必須出席。”

“別再拿你媽裝病當藉口。”

他反鎖了門,拔走了鑰匙。

我看着緊閉的大門,沒有爭吵,也沒有哭鬧。

我的心早已在那個三百秒的廣告裏死透了。

沒關係的,那就再等十二個小時。

等天亮了,我就可以帶着媽媽徹底離開。

第二天中午,市中心的高級中餐廳。

包廂裏冷氣開得很足。

我穿着一件素黑的長裙,手裏緊緊抱着一個黑色的舊帆布包。

包裏,裝着媽媽的骨灰盒。

我本可以把它存放在殯儀館,可我怕媽媽一個人在那裏會冷。

她生前最怕黑了,我要一分一秒都帶着她。

陸司年坐在我身旁。

正低頭和投資人交談,意氣風發。

沈願願作爲他的助理,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

當她走到我身邊時,手裏的紫砂茶壺突然晃了一下。

滾燙的茶水直直地潑向了我的懷裏。

我下意識地猛地站起身,。

過身用後背死死擋住帆布包,同時用力揮開了那個茶壺。

“啊!”

沈願願發出一聲尖叫,跌坐在地上。

幾滴熱水濺在了她的腳踝上,立刻紅了一小片。

而那大半壺剛燒開的滾燙茶水。

全都結結實實地澆在了我的左手臂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皮肉彷彿被生生撕裂。

我痛得渾身發抖,死死咬住嘴脣。

“林沁欣!你是不是瘋了?!”

陸司年猛地推開椅子大步跨過來。

他甚至沒看一眼我冒着熱氣的手臂。

一把將我從沈願願身邊重重地推開。

可我只是弓着身子,死死抱着懷裏的帆布包。

陸司年蹲下身,滿臉緊張地查看沈願願的腳踝。

隨後轉頭用S人般的目光盯着我。

“願願好心給你倒茶,你就算對她有怨氣,也不能這樣!”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我抬起頭,看着這個我愛了三年的丈夫。

“是她自己故意潑過來的。”

我的聲音很輕,卻平靜得可怕。

沈願願眼眶通紅:

“陸總,您別怪沁欣姐......是我自己沒端穩。”

“沁欣姐肯定還在怪我昨天沒看清,誤以爲阿姨沒事,怪我戳穿了她裝病逼您回家的事......”

周圍的投資人和助理們開始竊竊私語。

“天哪,拿自己親媽詛咒生病,就爲了爭風喫醋?”

“這陸太太也太不可理喻了。”

陸司年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道歉。現在,立刻。”

我靜靜地看着他,沒有動。

陸司年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的目光落在我死死抱着的帆布包上。

“怎麼,今天不帶行李箱,改帶個包了?”

“裏面裝的甚麼?你媽的假病歷?”

“還是你又準備了甚麼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道具?”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帆布包的帶子,用力往外扯。

“放手!陸司年你別碰它!”

我像瘋了一樣尖叫出聲,用盡全身的力氣去護那個包。

可我一個幾天沒閤眼的人,怎麼抵得過他的力氣。

帆布包的帶子斷了。

陸司年滿眼厭惡地把那個包狠狠甩向了包廂門外。

帆布包砸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

包口散開了。

那個四四方方的黑色木盒,從包裏翻滾了出來。

一點點灰白色的粉末,順着縫隙漏了出來。

散落在冰冷無情的地面上。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陸司年看着那個黑色的木盒,眉頭緊緊皺起。

“林沁欣,你真是無可救藥。”

“弄個破木盒子裝點香灰,就想讓我心軟?”

“你這戲演得不覺得晦氣嗎?”

我沒有反駁。

我連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拖着被燙傷的左臂。

一步步走出包廂,撲通一聲跪在了那個木盒前。

地上的灰白粉末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伸出顫抖的雙手。

一點一點地把那些粉末攏起來,小心翼翼地捧回盒子裏。

“媽......對不起......沁欣沒保護好你......對不起......”

我死死咬着牙,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這是我的媽媽。

那個爲了省錢給我交學費,幾年不肯買新衣服的媽媽。

那個在病牀上,還在用微弱聲音叮囑我要和陸司年好好過日子的媽媽。

現在,她被我最愛的男人。

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

我把木盒緊緊抱進懷裏,用衣服仔細地擦乾淨上面的灰塵。

然後,我扶着冰冷的牆壁,慢慢地站了起來。

我轉過身,隔着幾米的距離。

靜靜地看向包廂裏的陸司年。

他觸及到我眼神時,高大的身軀猛地僵了一下。

“陸司年。”

我扯了扯蒼白的嘴角,聲音很輕。

“我祝你,永遠理直氣壯,永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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