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退出S手組織那天,把全部身家換成一張黑卡,存進了妹妹的賬戶。
三年沒聯繫,我以爲她在我買的別墅裏安安穩穩唸完了大學。
直到昨晚,一段視頻被匿名發到我郵箱。
畫面裏,我妹妹跪在一間出租屋的地板上,
滿臉是血,被一個穿貂皮的女人踩着頭髮往地上摁。
那女人笑着對鏡頭說:
"拍清楚點,讓她那個跑路的姐姐看看,欠我老公的錢,得拿命還。"
我心臟像被人攥住,把視頻放大,
妹妹的左手小指,沒了。
我瘋了一樣查賬,黑卡里兩個億,一分不剩。
流水顯示,錢被分批轉進一個叫孟嘉巖的私人賬戶。
這個名字我不陌生。
三年前他被仇家追S,斷了兩條腿扔在碼頭等死。
是我把他從集裝箱裏拖出來,送進醫院,又替他還清了賭債。
走之前我只交代了一句話:照顧好我妹妹。
我撥通舊聯絡人的電話,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幫我查孟嘉巖現在的位置。"
......
“孟嘉巖今晚包了皇朝會所的頂層,正在辦慈善晚宴。”
電話那頭傳來老鬼沙啞的聲音。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蘇燼,這三年孟嘉巖混得風生水起。”
“他手底下養了上百號打手,黑白兩道都很喫得開。”
“你單槍匹馬過去,別衝動。”
我掛斷電話,將屏幕上妹妹慘叫的畫面按滅。
黑色的越野車在暴雨中撕開夜色,直奔皇朝會所。
三年前,我用所有的積蓄在南山買了一套帶花園的別墅。
蘇晚拿到鑰匙那天,開心得像個孩子。
她在花園裏種滿了白玫瑰。
她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以後我們就在這裏安家,我給你彈鋼琴,你再也不用去打架了。”
我摸着她的頭髮,以爲自己終於從那個血腥的泥潭裏爬了出來。
我以爲,兩億資金和一套別墅,足夠保她一生無虞。
我以爲,那個被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跪在地上對我磕頭起誓的男人,會恪守承諾。
車子在金碧輝煌的會所大門前停下。
我推門下車,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
旋轉玻璃門前站着四個黑衣保鏢,個個虎背熊腰。
還沒等我靠近,一個穿着銀色西裝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留着黃毛,脖子上掛着一根粗大的金鍊子。
陳飛。
三年前,他是跟着孟嘉巖一起在地下賭場要飯的混混。
因爲偷看發牌被切了兩根手指。
是我順手扔給他十萬塊錢,讓他滾回老家治病。
現在,他成了這裏的安保主管。
陳飛上下打量着我被雨水淋溼的廉價風衣,誇張地笑出聲來。
“喲,這不是蘇大小姐嗎?”
“三年不見,怎麼混得連把傘都買不起了?”
他身後的四個保鏢配合地發出鬨笑。
我看着他,聲音聽不出一絲起伏:
“孟嘉巖在哪?”
陳飛掏出打火機,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根雪茄。
他將一口濃煙吐在我臉上,眼神輕蔑至極。
“孟總是你能直呼大名的嗎?”
“一個連自己妹妹都護不住的喪家犬,也敢跑到皇朝來撒野?”
聽到妹妹兩個字,我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
我必須忍。
在沒有確認晚晚的具體位置和安全之前,我不能打草驚蛇。
一旦孟嘉巖察覺到危險,晚晚隨時會被撕票。
我壓下眼底的戾氣,平靜地看着他:
“帶我去見他。”
陳飛冷笑一聲,將吸了一半的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
“想見孟總可以啊。”
“皇朝有皇朝的規矩,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內。”
他指了指大門旁邊一個專門用來倒泔水的狗洞。
“不過我看你實在可憐。”
“你從那兒爬進去,我就大發慈悲,帶你去見你那個賤貨妹妹。”
周圍的保安笑得更大聲了。
有人甚至掏出手機,對準了我的臉。
“飛哥心善,還給這乞丐留了條道。”
“快爬啊,待會兒晚了,你妹妹的另外幾根指頭可保不住了。”
我盯着那個沾滿油污的狗洞,腦海裏閃過視頻裏晚晚滿是鮮血的臉。
她最怕疼了。
小時候削蘋果劃破了一道口子,都要掉半天眼淚。
我深吸一口氣,彎下膝蓋。
陳飛見狀,笑得越發張狂:
“對,就是這樣,像條狗一樣爬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