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撞破老婆沈慕晚和弟弟蘇澈親密後,我把弟弟綁在天台逼老婆二選一。
我的青梅顧清歡趕到了。
她帶來了確診報告,證明我患有嚴重的妄想症和精神分裂。
“你病了,阿澈和慕晚甚麼都沒有。”
“那些事是你幻想出來的!”
沈慕晚爲了讓我相信,拿尖刀把自己的腹部捅得血肉模糊。
看着血肉模糊的一片,我崩潰大哭,接受了自己是個瘋子的事實。
此後四年,我被關在家裏,每天按時喫顧清歡開的鎮靜藥。
變得遲鈍、木訥、發胖。
而沈慕晚成了深情不棄的好妻子標杆。
直到我爲了備孕要個孩子彌補沈慕晚,偷偷停了藥。
混沌的大腦卻逐漸清醒。
我走到顧清歡的私人診所,在門口聽到了沈慕晚的聲音。
“他最近喫的藥是不是少了?竟然問我襯衫上的香水是哪來的。”
顧清歡漫不經心地翻着病歷:
“加大劑量就行了。”
“阿澈心臟不好,可禁不起他再鬧。”
原來我沒有病,是她們想要我有病。
眼淚糊了滿臉,我一點也不想發瘋了。
我只想逃離這羣魔鬼。
......
“怎麼站在風口裏吹?不知道自己身子弱麼。”
溫熱的羊絨大衣裹上我的肩膀。
沈慕晚從身後環住我。
她的下巴輕輕抵在我的頸窩。
呼吸間,是極淡的玫瑰冷香,混雜着一縷不易察覺的清冷男香。
我渾身不受控制地僵硬。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半小時前,她在顧清歡診所裏說的那句“阿澈現在心臟不好”,還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怎麼發抖了?”
沈慕晚將我轉過來。
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化不開的疼惜。
修長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將我鬢邊的碎髮溫柔地別到耳後。
“是不是忘了吃藥?”
她輕聲哄着,像在對待一件極易碎的瓷器。
我看着這張臉。
這張四年前爲了讓我相信她沒有出軌,當着我的面將自己腹部捅得血肉模糊的臉。
那時候她跪在血泊裏,捧着我崩潰的臉,說這輩子只要我一個人。
如今想來,那不過是顧清歡用致幻劑和血包配合她演的一出苦肉計。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恨意。
“沒忘。”
聲音因爲許久不曾大聲說話,顯得乾澀粗啞。
沈慕晚輕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暗芒。
她牽起我的手,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
茶几上,放着顧清歡特製的白色藥片。
“阿硯,乖。”
沈慕晚端起溫水,將藥片遞到我脣邊。
“顧清歡說你最近病情有反覆,藥量得加一點。”
她的語氣溫柔得滴水不漏。
我盯着那幾顆白色的藥片,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就是這些東西,讓我這四年像個癡呆一樣活着,身材發胖,反應遲鈍。
“我不想喫。”
我偏過頭,躲開她的手。
沈慕晚的手懸在半空,眼底的溫柔漸漸沉澱下來。
她不急不惱,只是將水杯放回桌面。
“阿硯,你不聽話,我會心疼的。”
她嘆了口氣,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你昨晚又問我襯衫上的香水味,這就是發病的徵兆。”
“你是不是又想去天台了?”
她將“天台”兩個字咬得很重。
四年前那個血腥的畫面再次被她當作緊箍咒拋了出來。
我渾身一顫,下巴上的手指順勢微微用力,迫使我張開嘴。
藥片被塞進舌根。
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
“嚥下去。”
她端起水杯貼着我的脣,眼神溫柔得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被迫嚥下那口水。
她滿意地抽出紙巾,細緻地擦拭我的嘴角。
“這就對了,阿硯最乖。”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保姆李媽跑去開門。
“哎喲,二少爺怎麼下雨天過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蘇澈穿着寬鬆的針織衫,捂着胸口走了進來。
四年的時間,我變得浮腫呆滯,他卻出落得越發俊朗清透。
“慕晚姐。”
蘇澈虛弱地喚了一聲,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沈慕晚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
“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養嗎?地滑,摔了怎麼辦。”
她責備的話語裏全是縱容。
蘇澈順勢靠在她懷裏,輕聲說道:
“我一個人在家悶嘛,想來看看哥哥。”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發胖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
“哥哥,你最近氣色怎麼這麼差呀?是不是又不乖乖吃藥,惹慕晚姐生氣了?”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胃裏的藥片開始發揮作用。
那種熟悉的暈眩感逐漸爬上大腦。
可停藥三天的清醒,讓我此刻能清晰地看透他眼底的挑釁。
“你脖子上的吻痕是誰的?”
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客廳裏響起。
空氣瞬間死寂。
沈慕晚臉上的溫柔驟然凝固。
蘇澈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紅,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慕晚姐,哥哥是不是又犯病了?”
他害怕地往沈慕晚身後躲。
“他怎麼能這麼污衊我的清白......我是爲了照顧哥哥才一直拖着不肯去外地治病,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吻痕?”
沈慕晚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蘇硯,你又在胡言亂語甚麼!”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重新換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阿澈是看你無聊纔來陪你,你怎麼能用這種惡毒的話攻擊他?”
我仰頭看着這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女人。
她的領口還殘留着蘇澈的香水味。
“可是他脖子上明明有痕跡。”
我指着蘇澈那欲蓋彌彰的高領毛衣。
“啪!”
沈慕晚沒有打我,而是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我錯愕地看着她。
她的半邊臉瞬間紅腫。
“是我沒照顧好你,才讓你又陷入妄想。”
她眼眶猩紅,聲音裏全是自責和痛苦。
“阿硯,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甚麼時候?”
她跪在我面前,緊緊抱住我的腰。
“你看看我,四年前我爲了自證,廢了半條命。”
“現在你又要逼死阿澈嗎?”
蘇澈在旁邊哭得眼尾泛紅,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爸媽的電話。
很快,電話裏傳來我媽氣急敗壞的罵聲。
“蘇硯你個瘋子!你弟弟好心去看你,你又發甚麼神經!”
“你已經毀了慕晚,現在還想毀了你弟弟嗎?”
“你要是再敢鬧,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免提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迴盪。
沈慕晚埋在我的頸窩裏,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有那越來越沉重的暈眩感,將我拖入無底的深淵。
“我沒鬧。”
我閉上眼睛,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