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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沉在一起三年,早就學會了如何“自證清白”。
男同事發消息,我當面回;公司聚餐,我提前走。
他從不讓我碰他的手機,卻不准我的手機設密碼。
他說他被前女友傷過。
我想,沒關係,我慢慢把信任養回來就好。
他偶爾還是會突然翻我的包。
我笑着遞過去,心想,翻吧,翻久了就會信了。
直到我生日那天,他送我一條月亮手鍊。
下一秒,他看見我手機彈出一句“明天見”。
那是體檢中心提醒我複查胃鏡。
顧沉卻當着滿桌朋友冷笑:“裝甚麼清白?你們女的撒謊前,都喜歡先把眼睛憋紅。”
我解釋了三遍。
他把蛋糕推到我面前:“吹蠟燭吧,許願你下次偷人別被我抓到。”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只有他的兄弟勸我:“嫂子,他被綠過,你多擔待。”
我低頭看着腕上的月亮。
它被奶油蹭髒了一小塊,像我這三年小心翼翼哄着的那點真心。
複查結果出來,是早期胃癌。
我把報告拍給他。
顧沉回了兩個字:“又演?”
我忽然不想證明了。
月亮如果只會審判潮汐,就不該掛在我的夜裏。
......
我撤回了那張胃癌報告。
接着點進共同賬戶,將屬於我的二十萬轉進個人銀行卡。
十秒後,顧沉的電話打了進來。
“突然轉走這麼多錢,準備跟誰跑?”
我坐在住院繳費窗口前,隔着玻璃看護士整理單據,竟然沒有立刻解釋。
顧沉等不到回答,聲音又冷了一層。
“是不是給你發‘明天見’的那個男人?”
“方知意,我就問了兩句,你又是撤回消息,又是轉錢。你反應這麼大,心裏沒事?”
護士敲了敲玻璃。
“住院押金一萬五,刷卡還是掃碼?”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真在醫院?”
我的心臟因爲這一句話,不爭氣地軟了半拍。
“市一院,腫瘤外科。”
“昨晚的報告是真的。”
他頓了頓。
“給你做檢查的醫生,男的女的?”
那點鬆動瞬間凍住。
我掛斷電話,低頭繳費。
三個月前,公司體檢發現我的胃壁異常,醫生建議儘快做胃鏡。
那次預約莫名其妙被取消,我忙着項目上線,又被顧沉拉去爲一張聚餐合照解釋了半夜,便將複查拖了下來。
直到生日宴那晚,我再次胃痛吐血,才獨自完成胃鏡和病理。
確診結果,是早期胃癌。
唐梨踩着高跟鞋跑進住院部時,手裏的電腦都沒合上。
她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做律師,嘴比合同嚴謹,脾氣比違約金昂貴。
“報告呢?”
我剛遞過去,她的臉便白了。
下一秒,她狠狠拍了我一下。
“胃黏膜內癌,早期,治癒率高。”
“別擺出這副要和閻王談長期合作的表情。”
她抓着我去辦住院,簽字時卻把我的身份證號寫錯了兩遍。
我看着她發抖的手,甚麼也沒說。
病房剛收拾好,顧沉來了。
他提着保溫桶,裏面是熬得很軟的小米山藥粥。
沒有紅棗,也沒有牛奶。
他記得我胃痛時不能喫甜膩的東西,也記得我乳糖不耐受。
過去三年,只要我不舒服,他無論多晚都會爬起來熬粥。
有一次我加班暈倒,他揹着我從二十六樓跑進救護車,守到第二天早上,連鞋都穿反了。
那些好都是真的。
所以我才一次次告訴自己,他只是受過傷。
顧沉摸了摸碗壁,將勺子遞給我。
“溫度正好,喫完跟我回家。”
“我明天做術前評估。”
“我查過了,早期胃癌不是拿到報告當天就必須手術。”
唐梨抬起頭。
“在哪查的?”
“問了個懂的人。”
“前女友?”
顧沉的臉沉了下來。
“這是我和知意的事。”
他轉向我,伸出手。
“手機給我。”
“幹甚麼?”
“把錢轉回來。”
“那是我的錢。”
“我們說好一起買婚房。”
“現在不買了。”
顧沉盯着我,眼底的擔心一點點變成審視。
“你早就想走了?”
“難怪最近天天加班。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唐梨把椅子拖到他面前。
“她今晚跟我睡,我也是嫌疑人,要不要先查我?”
顧沉沒有理她,只按着保溫桶,一字一句逼問我:
“二十萬轉走可以。”
“把流水給我看,證明裏面沒有別的男人給你的錢。”
我點開明細,將手機放在他面前。
“看吧。”
顧沉的視線往下滑,臉色卻突然變了。
兩個月前,共同賬戶有一筆十八萬的支出。
收款方是晚月設計工作室。
秦晚月。
那個據說背叛過他,讓他三年都不敢再相信愛情的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