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沈柔嘉看中了我的陪嫁鳳冠。
那是我出嫁時,父皇親手替我戴上的。
整頂鳳冠由赤金打造,鑲着九十九顆東珠。
沈柔嘉把它戴在頭上,對着銅鏡照了半天。
“王爺,好看嗎?”
蕭景元摟住她的腰。
“你戴甚麼都好看。”
我站在門口,看着他們旁若無人地**。
蕭景元瞥見我,神情有些不耐煩。
“柔嘉今日要進宮謝恩。”
“你熟悉宮中規矩,替她梳妝。”
我沒有動。
沈柔嘉摸着鳳冠,笑得無辜。
“姐姐不願意嗎?”
“我只是覺得,這頂鳳冠配我的正妃禮服正合適。”
我提醒她:“這是我母國的公主鳳冠,不是王妃禮冠。”
“你戴着它進宮,不合規矩。”
蕭景元冷笑。
“你不就是怕她搶了你的風頭?”
“如今連正妃之位都是她的,一頂鳳冠又算得了甚麼?”
我看向他。
“蕭景元,這是我的陪嫁。”
“嫁進王府,就是王府的東西。”
他拔下我髮間的玉簪,親手插進沈柔嘉的鬢髮。
“本王想給誰,便給誰。”
沈柔嘉得意地坐到梳妝檯前。
“那便辛苦姐姐了。”
我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替她梳好長髮。
她透過銅鏡看着我。
“姐姐手真巧。”
“以後我每日的頭髮,都交給姐姐梳吧。”
蕭景元竟點了頭。
“你在偏院也沒事做,往後每日卯時來伺候柔嘉。”
我替她插好最後一支金釵。
“王爺想清楚就好。”
蕭景元嗤笑一聲。
“少拿這種話嚇唬本王。”
進宮時,沈柔嘉佔了王妃車駕。
馬車走出兩條街,她忽然捂住胸口。
“王爺,我有些喘不上氣。”
“車裏坐三個人,實在太擠了。”
蕭景元看向我。
“你下去。”
外面大雪紛飛,距離宮門還有五里。
清荷急道:“公主昨夜在雪地跪了兩個時辰,腿上還有傷。”
“閉嘴!”
蕭景元一腳踹開車門。
“她要麼下車,要麼滾回偏院。”
我提起裙襬,走下馬車。
車輪濺起泥水,潑了我滿身。
到宮門時,我的鞋襪早已被血浸透。
皇后見我臉色蒼白,問我爲何步行入宮。
我還沒開口,沈柔嘉便跪了下去。
“都是臣妾不好。”
“姐姐嫌臣妾出身低,不肯與臣妾同車。”
“臣妾勸了許久,她還是要走着進宮。”
蕭景元立刻道:“皇嫂別管她。”
“她向來心高氣傲,不過是想給柔嘉難堪。”
皇后看着我腳下的血,皺了皺眉。
“姜氏,你既已讓出正妃之位,便該與新人和睦相處。”
“給沈氏道個歉吧。”
我看着蕭景元。
他摟着沈柔嘉,眼神裏只有厭煩。
我低下頭。
“是我的錯。”
回府後,蕭景元又遣散了我從母國帶來的十二名陪嫁侍衛。
“你如今不是正妃,留着這些人不合規矩。”
我站在偏院門口,看着他們被趕出王府。
身後突然傳來木頭斷裂的聲音。
沈柔嘉命人拆下了偏院的門匾。
她坐在軟轎上,笑着對我說:
“姐姐,府裏的房間不夠用了。”
“這院子我要改成花房。”
“今晚開始,就委屈你住柴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