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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門鎖響了。
江書昀比往常回來得早。
他進門後先看了一眼餐桌，臉色立即沉下來。
“我不是讓你收拾嗎？”
我在臥室整理證件，沒有回答。
他跟進來，正要繼續責問，視線忽然落到牀邊的行李箱上。
“你要去哪兒？”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壓進行李箱。
“搬走。”
屋裏安靜了幾秒。
江書昀像是沒聽清。
“甚麼意思？”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就因爲昨晚我讓你認路？”
我點點頭：“對。”
我回答得太快，他反而怔住了。
以前遇到爭執，我總要解釋許久。
可這一次，我不想解釋了。
“宋心雲，你已經二十八歲了。”
江書昀揉了揉眉心。
“難道我要像照顧小孩一樣，一輩子牽着你走？”
九年前，他不是這樣說的。
大學開學那天，我在校門口迷了路。
他繞了半個校園找到我，笑着說：
“方向感差點有甚麼關係？以後出門牽緊我，我帶你回家。”
後來我去外地參賽，錯過回程的車。
他坐了六個小時高鐵趕來，在車站抱住我。
“云云，不認識路就別亂走。留在原地等我，我一定會來。”
那些承諾，我記了九年。
他大概早就忘了。
我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牽着我走，現在我騰出這個家，好讓你和顧妙晴像昨天那樣單獨過節。”
江書昀臉上的不耐煩淡了些。
“誰告訴你的？”
“我昨晚出去找過你。”
他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已準備好了這套說辭。
“我開車在附近轉了一圈，沒看見你。”
“後來以爲你賭氣去了朋友家，纔沒繼續找。”
我想起昨晚站在外面，看着江書昀替顧妙晴剝螃蟹。
後來顧妙晴摟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嘴角。
江書昀沒有拒絕。
“你找我時開的哪輛車？”
江書昀停頓一下。
隨即臉色冷了下來。
“宋心雲，你審犯人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門口的監控記錄。
顧妙晴穿着他的襯衫出來拿外賣。
視頻裏，她頸側有一片刺眼的紅痕。
而他根本沒出來過。
我把手機放到他面前。
“還要繼續騙嗎？”
江書昀盯着屏幕，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