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第二天,沈驚鴻爲了治好初戀的創傷後遺症,把我趕去了傭人房。
“鳴玉的記憶退化到了我們相愛那年,受不得刺激。”
“在他的病好之前,你先委屈一下,裝作我們家的男傭。”
我委屈了三年,沈驚鴻哄着我一次次忍耐。
直到我和沈驚鴻的四週年紀念日,顧鳴玉故意砸碎了父親留給我的古董懷錶:
“驚鴻姐,我不喜歡這個下人,你罰他跪下把碎片撿乾淨好不好?”
沈驚鴻縱容地摸了摸他的頭髮,讓保鏢把我按着跪倒:
“還不快撿?別惹鳴玉不高興。等他痊癒了,我會加倍補償你。”
玻璃碎渣扎進我的膝蓋,鮮血直流。
等她們相擁着離開後,我一瘸一拐地去找藥箱。
卻在路過書房時,聽到沈驚鴻的閨蜜們壓低聲音調侃:
“還是沈總會玩,讓堂堂京圈大少爺玩男僕角色扮演,這姿態算是被馴服透了。”
“可不是,只要搬出顧鳴玉的病,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聽着她們的笑聲,沒有哭鬧。
只是一點點拔出膝蓋上的碎玻璃。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聯姻取消,沈家的資金鍊,全斷了吧。”
......
“清商,你終於想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沉穩的聲音。
沒有責備,只有無盡的包容。
我垂下眼,看着掌心裏沾着血的玻璃渣。
“嗯,想通了。”
“剩下的事情,媽來處理,你收拾好東西早點回家。”
“好。”
我掛斷電話。
膝蓋上的血已經順着小腿流到了腳踝。
我抽了幾張紙巾,一點點擦掉地板上的血跡。
藥箱在電視櫃下面。
我剛彎下腰,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驚鴻摟着顧鳴玉走了進來。
唐凌波跟在她們身後,手裏還把玩着一個定製的打火機。
看到我蹲在地上,唐凌波嗤笑了一聲。
“沈總,你家這男傭還挺有眼力見,知道把地拖乾淨了再迎接主人。”
我沒抬頭。
用酒精棉球壓住膝蓋上的傷口,刺痛感順着神經往上爬。
沈驚鴻鬆開顧鳴玉,視線落在我流血的腿上。
她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弄成這樣?”
她語氣裏透着一絲極淡的責怪,彷彿我弄傷自己,是給她添了麻煩。
顧鳴玉往她身後縮了縮,薄肌下掩藏着幾分柔弱,聲音低落。
“驚鴻姐,是不是我剛纔讓他撿懷錶,他故意不小心弄傷自己,想讓你心疼呀?”
他咬着下脣,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他那麼嬌貴。”
唐凌波在一旁搭腔。
“鳴玉,你就是太善良了,一個下人而已,幹活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他自己笨手笨腳,還指望主子心疼?”
沈驚鴻抬手揉了揉顧鳴玉的頭髮。
“別瞎想,不關你的事。”
她轉頭看向我,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清商,去換身乾淨衣服,把鳴玉的安神湯端上去。”
我沒動。
手裏的酒精棉球已經被血浸透。
“我腿受傷了,走不了路。”我聲音很平靜。
沈驚鴻眉心折痕加深。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清商,別鬧脾氣。”
“鳴玉今天被你打碎懷錶的聲音嚇到了,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你懂事一點,把湯送上去,我明天帶你去買塊新表。”
又是這樣。
三年前我們剛結婚。
她以顧鳴玉受不了刺激爲由,讓我搬出主臥。
那時我不肯。
她也是用這種溫和的語氣,哄着我。
“清商,委屈你幾天,等鳴玉病情穩定了,我馬上接你回去。”
結果這一委屈,就是三年。
我緩慢地站起身。
因爲失血和疼痛,身體晃了一下。
“不用買新的,那塊懷錶我本來也不想要了。”
我避開她的目光,轉身往廚房走去。
唐凌波在背後嘖了一聲。
“沈總,你看他那脾氣,當個下人都當不明白,你也就是心軟才留着他。”
沈驚鴻沒說話。
廚房裏,我把安神湯倒進碗裏,端着托盤走上樓。
主臥的門虛掩着。
顧鳴玉靠在牀頭,沈驚鴻坐在牀邊,正在給他削蘋果。
“驚鴻姐,那個男傭是不是很討厭我?”
沈驚鴻動作沒停。
“沒有,他只是性格比較悶。”
“可是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可怕,我好怕他會傷害我。”
沈驚鴻放下刀,握住他的手。
“放心,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我站在門外,聽着這句承諾。
端着托盤的手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我推開門。
“湯好了。”
我把碗放在牀頭櫃上。
沈驚鴻看了我一眼。
“出去吧,把門帶上。”
我點點頭,轉身走出去,關上了門。
走廊上很安靜。
我回到傭人房,拉出牀底下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