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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許守竈在祠堂門口跪下了。
手機架了八臺。
燈光擺了六盞。
膝蓋下面還藏着一隻軟墊。
他一開口,眼淚說來就來。
“爺爺,我錯了。”
“昨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我站在旁邊,看了一眼他臉上的枕頭印。
估計確實沒睡夠。
直播間已經湧進了五十多萬人。
許守竈對着祖宗牌位磕了三個頭。
前兩個磕在軟墊上。
第三個偏了一點,磕到地磚,他疼得表情都真誠了。
“從今天起,我要重新做人。”
“我要用現代人的方法,讓百年老湯走進千家萬戶!”
他說完,二弟許承味推着一車玻璃瓶走了出來。
瓶子上印着爺爺年輕時的照片。
下面寫着六個金色大字:
許氏百年老湯。
爺爺愣了。
“這是甚麼?”
許承味笑得滿臉喜氣。
“爺爺,這是我們給許家準備的新產品。”
“家庭裝老湯,一瓶九十九。”
“兌水就能喝,一瓶能兌十鍋。”
爺爺拿起瓶子聞了聞。
“你們甚麼時候熬的?”
“昨晚。”
“一晚上能熬出百年老湯?”
“咱們家的招牌有一百年啊。”
許承味嘖了一聲。
“爺爺,做品牌不能太死心眼。”
我爸倒覺得這是個辦法。
酒樓被暫停營業,每天都在虧錢。
如果能靠許守竈的流量賣一批貨,至少能填上損失。
他問:“有多少現貨?”
“三千瓶。”
“後面呢?”
“有多少訂單,做多少。”
我看了眼玻璃瓶背後的生產廠家。
這名字很陌生。
“哪家工廠做的?”
許承味把瓶子擋住。
“姐,你又不懂,別問那麼多。”
“我不懂生產。”
我指了指標籤。
“但這上面連配料表都沒有。”
許守竈不耐煩了。
“少寫點不行嗎?”
“咱們賣的是祖傳祕方。”
“配料全寫上去,不就讓人偷走了?”
我提醒他:“預包裝食品不寫配料表,不能賣。”
“你看看,又來了。”
許守竈對着鏡頭苦笑。
“我姐從小就這樣,幹甚麼都要潑冷水。”
彈幕裏立刻有人替他打抱不平。
【男人做事,女人少插嘴】
【怪不得爺爺不讓她進廚房】
【人家兄弟創業,她嫉妒了吧】
我沒再說話。
轉身去找印刷店。
至少得趕在正式發貨前,把缺失的標籤補上。
許守竈見我走了,還衝着鏡頭嘆氣。
“家人們別怪我姐。”
“女孩子嘛,膽子小,也正常。”
十分鐘後,他正式上鍊接。
九十九一瓶。
前一萬單,再送一隻湯碗。
鏈接剛上,庫存就開始瘋掉。
一萬瓶。
三萬瓶。
六萬瓶。
許守竈激動得從軟墊上蹦了起來,而那個數字還在飛快往上蹦。
最終賣出了十二萬七千瓶。
兄弟倆抱在一起,喊得像許家已經上市了。
我爸也笑得合不攏嘴。
只有我拿着打印好的配料標籤回來,問了一句:
“十二萬多瓶,三天內發得完嗎?”
許承味滿不在乎。
“工廠一天能灌二十萬瓶。”
“那檢測報告呢?”
“廠裏說可以後補。”
“產品還沒檢測,你們就敢賣?”
許守竈正在看後臺收入。
聽見這話,他頭也沒抬。
“先發一部分。”
“喫不死人就行。”
我看了他一會兒。
“行吧。”
“你們心裏有數就好。”
當天晚上,我替他們整理十二萬多份訂單。
店裏的老會計年紀大了,看兩個小時眼睛就花。
我留下陪他覈對到凌晨三點。
兄弟倆早就出去慶功了。
聽說在酒吧開了八瓶香檳。
還提前訂了兩輛跑車。
凌晨四點,許承味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姐,明早第一批貨到。”
“你帶人簽收一下。”
我回復:“檢測報告發我。”
過了半個小時,他回了三個字。
“事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