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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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山裏沒的,你滿意了嗎?”

徐向東臉色瞬間褪得慘白,手裏那串剛求來的紫檀佛珠,砸在了青石板上。

“深山......孩子......”

他喃喃自語,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以前的徐向東,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還是個剛轉正的護林員。

我腳踝扭傷,他揹着我走了整整二十里山路去鎮上衛生院,

鞋底磨穿了也沒把我放下。

當時他喘着粗氣說:

“愛梅,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你受委屈。”

那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可後來,連一件新棉襖,他都先想着她。

“嫂子和孩子經不起凍。”

他回來的時候,我正裹着舊棉被髮抖。

那天半夜我發起高燒,燒到說胡話。

他守着寡嫂家的爐子添了一宿柴,天亮纔想起我屋裏也冷。

七年前的那個冬夜,邊疆林場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風雪。

電話線被壓斷,下山的道路被大雪封死。

十幾名流竄的悍匪趁着夜色摸進了林場。

徐向東拉着我和寡嫂陳春芳,一路逃到了林場廢棄的物資倉庫。

倉庫角落裏,有一個隱蔽的地窖。

但地窖的空間極小,只能勉強塞下一個人。

“向東,我害怕......”

陳春芳縮在地窖裏,抓着徐向東的袖子不肯鬆手。

徐向東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嫂子別怕,我把門鎖死,誰也進不來。”

我就站在他身後,看着他從牆角摸出一把生鏽的鐵鎖。

土匪的腳步聲已經逼近了倉庫外圍。

我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向東,我肚子裏......有你的孩子了。求你,讓我躲進去,那是兩條命。”

徐向東的手頓住了。

眼底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卻終究別開了眼。

然後,他轉過身,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愛梅,你機靈,對林子裏的地形也熟。嫂子身體弱,你順着後山的小路跑,去鎮上叫救兵。聽話,快走!”

“當年......”

徐向東沙啞的聲音將我從回憶里拉扯出來。

他踉蹌着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碰我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僵住。

“愛梅,你以前身體那麼好,年年都是林場的先進標兵。”

“我以爲你能跑掉的。我真的以爲你能跑掉的......”

他紅着眼眶,一遍遍重複着這句話。

像是在說服我,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我平靜地開口:

“徐向東,那天晚上,我親口告訴你了。我說,我肚子裏有你的孩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鎖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替我選了死路。”

徐向東的呼吸一滯,一道柔弱的聲音突然從寺廟拱門處傳來。

“向東,是弟妹回來了嗎?”

陳春芳捂着胸口,慘白着臉,在兩個隨行幹事的攙扶下,出現在臺階上。

“我這心口突然疼得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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