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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山裏沒的,你滿意了嗎?”
徐向東臉色瞬間褪得慘白,手裏那串剛求來的紫檀佛珠,砸在了青石板上。
“深山......孩子......”
他喃喃自語,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以前的徐向東,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還是個剛轉正的護林員。
我腳踝扭傷,他揹着我走了整整二十里山路去鎮上衛生院,
鞋底磨穿了也沒把我放下。
當時他喘着粗氣說:
“愛梅,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你受委屈。”
那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可後來,連一件新棉襖,他都先想着她。
“嫂子和孩子經不起凍。”
他回來的時候,我正裹着舊棉被髮抖。
那天半夜我發起高燒,燒到說胡話。
他守着寡嫂家的爐子添了一宿柴,天亮纔想起我屋裏也冷。
七年前的那個冬夜,邊疆林場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風雪。
電話線被壓斷,下山的道路被大雪封死。
十幾名流竄的悍匪趁着夜色摸進了林場。
徐向東拉着我和寡嫂陳春芳,一路逃到了林場廢棄的物資倉庫。
倉庫角落裏,有一個隱蔽的地窖。
但地窖的空間極小,只能勉強塞下一個人。
“向東,我害怕......”
陳春芳縮在地窖裏,抓着徐向東的袖子不肯鬆手。
徐向東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嫂子別怕,我把門鎖死,誰也進不來。”
我就站在他身後,看着他從牆角摸出一把生鏽的鐵鎖。
土匪的腳步聲已經逼近了倉庫外圍。
我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向東,我肚子裏......有你的孩子了。求你,讓我躲進去,那是兩條命。”
徐向東的手頓住了。
眼底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卻終究別開了眼。
然後,他轉過身,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愛梅,你機靈,對林子裏的地形也熟。嫂子身體弱,你順着後山的小路跑,去鎮上叫救兵。聽話,快走!”
“當年......”
徐向東沙啞的聲音將我從回憶里拉扯出來。
他踉蹌着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碰我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僵住。
“愛梅,你以前身體那麼好,年年都是林場的先進標兵。”
“我以爲你能跑掉的。我真的以爲你能跑掉的......”
他紅着眼眶,一遍遍重複着這句話。
像是在說服我,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我平靜地開口:
“徐向東,那天晚上,我親口告訴你了。我說,我肚子裏有你的孩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鎖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替我選了死路。”
徐向東的呼吸一滯,一道柔弱的聲音突然從寺廟拱門處傳來。
“向東,是弟妹回來了嗎?”
陳春芳捂着胸口,慘白着臉,在兩個隨行幹事的攙扶下,出現在臺階上。
“我這心口突然疼得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