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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遍全城,還沒找到譚之庭的情人後。
我懷着孕踩死油門撞翻了他的車,勢必要同歸於盡。
可我不知道,車後座坐着我媽和閨蜜。
我以害死媽媽和馬上臨盆的女兒爲代價,將譚之庭捆死在了身旁。
他跪在我媽墳前發誓,從此推掉所有應酬,事事報備。
高價聘了閨蜜住在我家,兩人寸步不離地陪我。
恨海似乎被真心填平了。
可我總是恍惚。
他的浪子回頭,是我用極端手段強制換來的嗎?
他每次晚回來兩分鐘,是又分心了嗎?
我聽話吃藥。
被譚之庭摟在懷裏時,會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努力不去瞎想。
直到中秋譚之庭臨時加班,要舉着手機與我同步時,被我阻止了。
我提着烤好的月餅到他公司樓下,想給他個驚喜。
卻看見了本該死掉的我媽。
她左顧右盼,長嘆口氣:
「辛苦你了阿庭,成日在她那個瘋子眼皮底下擔驚受怕。
「得虧當年孩子沒交給她養。不過就是委屈小雲......」
譚之庭擺手打斷:「您也辛苦,躲躲藏藏的。
「不過孩子不記事,反正只會認小雲一個媽媽,只認我們這個家。」
我還愣在原地。
閨蜜卻抱着個和我八成像的小孩出現了。
「爸爸和奶奶都在那兒呢,走,我們回家過中秋去。」
......
頭頂是中秋佳節的圓月。
不遠處的落地窗前,是全家團聚的溫馨場面。
我整個人像被冰錐貫穿,釘在原地。
終於消化了這場驚世駭俗的騙局。
譚之庭藏得滴水不漏的情人,就是我最好的閨蜜許舒雲。
我死了三年多的媽媽,正好好地站在那兒。
一塊鮮肉月餅吹了又吹,才放心遞給許舒雲嘴邊,眼底盡是寵溺。
我磕了幾千級臺階,超度來生幸福的女兒。
此刻被譚之庭抱着,揮手鬧着要往許舒雲懷裏鑽。
這棟別墅的位置我並不陌生。
隔着大路,斜對面就是媽媽生前住的舊房子。
車禍後我嚴重抑鬱。
最熬不住的時候,我把繩子掛在院裏的香樟樹枝丫上。
脖子送上去,媽媽如果站在這棟新別墅的落地窗前,能將我的狼狽痛苦盡收眼底。
我顫着手,一股腦吞了半罐藥片,死死盯着窗內。
屋裏景象沒有變化。
不是幻覺。
我機械地揮手攔出租車,上車,下車,開門。
癱在冰冷的地板上。
直到客廳燈亮起,我同時落入熟悉溫暖的懷抱。
「怎麼坐在地上?怪我,這個項目處理太慢,回來晚了。」
譚之庭語氣着急又愧疚。
將我抱到沙發上,細心地托起我的後腦勺,枕好靠枕。
見我伸手,他無奈一笑,把手機送上來讓我查:
「新加的微信好友是城西賣月餅的老闆,知道你愛喫鹹口的,特地給你訂的。」
見我點開行車軟件。
譚之庭的笑容有瞬間停頓。
「這次車程多了很多啊,還去哪兒了?怎麼現在不顯示你的路線了?」
「送你閨蜜回家過中秋啊。軟件更新了好像,太久沒打開我也不清楚。」
他面不改色,「快嚐嚐月餅,熱的好喫。」
我沒有抬頭:「去小雲家只有17公里,你怎麼還多跑了5公里?」
「常走的東嶽路太堵了,我換了條。
「嫣嫣,」
譚之庭很輕地嘆了口氣,「你今天吃藥了嗎?」
氣氛像崩斷的弦。
我猛地站起來,將桌上的藥瓶砸在他身上,聲音像淬了冰:
「我又喫空了一整瓶!夠了嗎?我現在很清醒。
「你當我是甚麼?被你耍得團團轉的瘋子傻子?」
譚之庭肉眼可見的慌了。
「都是我的錯,我該早點回來陪你的。」
一貫溫和耐心的語氣。
這回,我卻看清了他眼底隱匿的煩躁。
原來不是幻覺。
不是我瞎想,不是我疑心病又犯。
他發消息時候的刻意傾斜,他通話時露出的寵溺神色,他身上偶然粘着的孩子的奶香味。
他深情眼神底下,總冒出來的幾分厭惡。
「譚之庭!」
我大喊他的名字,情緒失控。
「是我曾經拿出學費給你創業!
「是我被合作方綁到牀上纔給你談成第一個單子!
「沒有我,你能走到今天?你欠我的!
「你自己發的誓,說背叛我會天打雷劈的!」
落地窗前映出我目眥欲裂、神色癲狂的樣子。
彷彿歷史重演。
我突然頓住了,恍惚了。
大門正巧這時開了。
許舒雲急匆匆走進來:「怎麼了嫣嫣,阿庭又做錯甚麼了?」
她抬腳要上前,在揉眉心的譚之庭卻不動聲色地移動身子,擋在她面前。
瞥她一眼,帶着不露聲色的關切。
許舒雲懂了。
幽怨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嫣嫣,今天是中秋節,阿姨肯定也在天上看着你呢。
「你忘了她最後的心願就是你好好的,別和阿庭這麼鬧下去。
「吃藥了嗎?」
我媽?
哦,許舒雲拿出我媽來,我總是沒臉說話了。
我做夢都是我媽死前失望又痛苦的眼神。
她說,「鬧成這樣,你滿意了吧。」
腦海裏的畫面又切成今天公司樓下,我媽提起我時,喊的是“那個瘋子”。
我像被抽光力氣,倒回沙發上,輕輕笑了笑:
「是,我的錯,我忘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