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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邊境採風時認識個奇怪的瞎眼姑娘,叫宋雨棠。
她獨自在邊境住了三年,從沒人來看她。
明明瞎了眼,還偏要往深山裏鑽找甚麼藥,每次下雨就跟着我往山上摸。
可這一次,她在暴雨裏踩滑了崖壁,再也爬不起來了。
彌留之際,她滿臉是淚,託付給我一枚裂成兩半的舊銀鐲。
“我大概…撐不過這場雨了,求你幫我還給未婚夫陳渡。”
明明人都快沒了,她卻笑得很乖。
“請幫我告訴他,我在這裏眼睛真的變好了,我不怕黑,能看到啦。”
“也叫他放心,我再也不會毛手毛腳打翻他的資料,給誰添麻煩了。”
陳渡?
聽到這個名字,我整個人怔在原地。
誰不知道陳渡?
二十六歲的外科聖手。
三年前一紙二十年長約把自己“賣”給了瀕臨倒閉的私立醫院。
硬生生用一把手術刀把醫院盤活了。
可出發之前,我纔剛看到他和天才美女畫家後天要訂婚的消息。
...
看着她逐漸渙散的表情,我攥住那枚冰涼的銀鐲。
“我帶你下山!你努力活着,自己去還給他!”
她虛弱地搖頭,血從嘴角漫出來,還笑得很乖。
“是他讓我滾的,讓我有本事就自己治好眼睛的。”
從她斷續的胡話裏我才知道。
雨棠和陳渡,是在同一家福利院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從小就護着她。
可三年前,也是陳渡把她趕出來的,還胡扯甚麼邊境有能治好眼睛的藥。
讓她一個瞎子自己來找。
我的胸口突然躥起一股火。
“把一個瞎子趕出來,還哄你進山,不就是想讓你死嗎!”
我心疼地看着雨棠,她卻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也願意的。”
我怔住了,一個單純到極點的小姑娘,別是被哄騙了。
“你知道?”
“三年前,他在長壽麪裏放AM藥給我喫,我就知道了。”
我怔住了。
“AM藥?”
雨棠眼睛無神,卻又像是透過黑暗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她告訴我,陳渡本來不喜歡做醫生的,他喜歡畫畫。
可爲了能治好棠棠的眼睛,放棄了過人的繪畫天賦學醫。
老師說他浪費天賦,他只說了一句話。
“畫能當眼睛用嗎?不能。但手術刀可以。”
“可他根本不喜歡做醫生…每次做完手術,都會吐到胃痙攣。”
直到曾經的知己溫念慈斬獲國際美術大獎那天。
陳渡把自己鎖在書房,撕毀了所有畫稿。
然後,他給雨棠做了一碗長壽麪。
“我看不見。”
宋雨棠忽然笑了笑,像孩子一樣得意。
“可那個笨蛋,放那麼多藥,我都聞到了。”
她頓了頓。
“但是陳渡的聲音聽起來那麼難過,我捨不得,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夾一筷子。”
棠棠的聲音低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那個心軟的笨蛋,最後還是衝過來,把碗打碎了。”
聽到這,我突然無法剋制情緒。
“小瞎子,你瘋了!他要S你!你就由着他?”
棠棠這個獨自生活,在樓梯上磕得頭破血流都沒哭過的小瞎子。
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如果不是他,我早該爛在福利院的。”
“可我這個瞎子卻鎖了他整整二十五年,差點一點點逼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