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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家取爸爸留下的攝像機。
手剛碰到櫃門,媽媽便一把推開我。
“放下!”
我的腰撞上桌角,疼得半天沒直起來。
媽媽卻死死護住攝像機。
“這是我丈夫的遺物,你一個外人憑甚麼碰?”
攝像機上貼着一張泛黃的紙條。
那是爸爸的字。
“給知意,婚禮當天看。”
爸爸去世前,分別給我和知晴錄過一段婚禮祝福。
知晴結婚時,已經看過她的那份。
剩下這段,我等了七年。
“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媽媽冷冷看着我。
“重名的多了,你昨天騙鐲子,今天又來搶遺物?”
知晴從樓上下來,看到攝像機,眼睛一亮。
“我的週年紀念視頻正缺童年素材,借我用一晚吧。”
我按住攝像機。
“不行。”
“爸爸給你的那段,你已經看過了,這一段是我的。”
知晴眼圈瞬間紅了。
“我只是想爸爸了,難道爸爸只屬於你嗎?”
媽媽立刻擋在她面前。
“知晴是他的親生女兒,看自己爸爸的視頻有甚麼錯?”
我喉嚨發緊。
“那我呢?”
媽媽一臉陌生。
“你是誰?”
“我根本不認識。”
玉鐲可以不要。
媽媽也可以不來參加婚禮。
可這是爸爸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能再讓。
我伸手去拿,媽媽卻扣住我的手腕。
知晴趁機抽出存儲卡,插進電腦。
屏幕跳出提示時,她看都沒看便按下確定。
我撲過去,只來得及看見格式化進度走完。
文件夾瞬間空了。
知晴臉色發白。
“我以爲那是確認導入,我不是故意的。”
我猛地抓住她。
“那是爸爸留給我的遺言!”
媽媽一把推開我。
“夠了!”
“知晴都道歉了,你還想打她?”
“不過是一段錄像,至於嗎?”
程硯趕來時,連外套都沒穿。
他拿過存儲卡,額頭全是汗。
“別慌,我認識做數據恢復的人。”
“現在送過去,也許還能找回來。”
媽媽卻指着他怒罵:
“又是你這個清潔工。”
“昨天沒偷到鐲子,今天來偷遺物?”
程硯臉色一白,仍耐着性子解釋:
“阿姨,我甚麼都不要。”
“我只想替知意找回她爸爸的錄像。”
媽媽當着他的面,將存儲卡扔在地上。
“滾。”
程硯蹲下去撿。
媽媽一腳踩在他手邊。
走廊裏有人探頭看熱鬧。
他蹲在地上,像個被抓住的小偷。
可他沒有爭,只撿起存儲卡,擋住別人看我的目光。
“知意,我們走。”
三個小時後,技術人員只恢復出幾秒畫面。
病牀上的爸爸瘦得脫了形,卻還是對着鏡頭笑。
“知意,爸爸的小......”
畫面猛地黑了。
後面只剩刺耳的雜音。
我等了七年。
最後只等到半句話。
再次回家時,媽媽正在用那臺攝像機給知晴錄祝福。
“祝媽媽的寶貝知晴結婚一週年快樂。”
“希望你和言川白頭到老,早點有自己的孩子。”
知晴嫌第一遍光線不好,媽媽便重新錄。
第二遍笑得不自然,她又錄了第三遍。
媽媽給她的祝福可以重錄,可爸爸沒能說完的話,我這輩子都聽不到了。
主治醫生的電話恰好打來。
“林小姐,下個月的情感錨點,還是選擇林知晴嗎?”
我下意識把手機遞給媽媽。
她正替知晴整理頭髮,連看都沒看我。
“還是知晴。”
“我只要記得她。”
我掛斷電話,退出醫療陪護羣,取消了下個月的複診預約。
既然她只要一個女兒。
以後她的人生,也都交給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