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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歲安一直用披風捂着臉。
外面只要有人說話,她就會嚇得往角落裏躲。
“娘,把簾子放下來。”
“別人看見我,會笑我的。”
我放下車簾,將她抱進懷裏。
“沒有人會笑你。”
歲安搖着頭,眼淚從指縫裏掉出來。
“明珠姐姐說,我頭髮沒了,臉也花了,以後就是醜八怪。”
“哥哥們都不喜歡醜八怪。”
我拉開她的手,纔看見她的頭皮上全是傷口。
有幾處被剪刀割破,血已經和碎髮粘在一起。
府醫檢查過後,臉色變了。
“殿下,郡主臉上的墨裏摻了東西。”
“若再晚回來半日,臉上就要爛了。”
歲安嚇得連忙抓住我。
“娘,我的臉會爛嗎?”
我握緊她的手。
“不會,娘不會讓你有事。”
上藥時,她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着嘴脣,不敢哭出聲。
我問她爲甚麼不喊疼。
她小聲說:
“知野哥哥說,敢回家告狀,他就再也不認我這個妹妹。”
“我沒有告狀。”
“是娘自己看見的。”
說完,她還衝我笑了一下。
像是在證明自己很聽話。
我轉過臉,眼淚差點掉下來。
歲安睡着後,手裏還抱着一隻破舊的布老虎。
那是陸承淵三人剛進府時,親手給她縫的。
陸承淵小時候不愛說話,卻每天替歲安梳頭。
周景策會省下自己的糖,偷偷塞進歲安的枕頭底下。
裴知野最淘氣,可誰要是說歲安一句不好,他能追着人家打出兩條街。
歲安落水後,他們在門外跪了一夜。
陸承淵說:
“母親放心,我會護妹妹一輩子。”
周景策說:
“以後誰欺負她,我就讓誰付出代價。”
裴知野抱着我的腿哭。
“我不要當將軍,我只要妹妹醒過來。”
我信了他們。
我替他們求來爵位,花銀子請先生教他們讀書練武。
陸承淵第一次辦差出了錯,是我替他收拾殘局。
周景策管鋪子賠了十幾萬兩,是我填上的窟窿。
裴知野打傷皇親,差點被關進大牢,也是我保住了他。
可如今,他們用我給的身份,護着外人欺負我的女兒。
第二日一早,我在正廳等了半個時辰。
三個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陸承淵派人傳話,說他在忙着守城,沒空陪我鬧脾氣。
周景策說鋪子離不開他,讓我想清楚後再找他。
裴知野更直接。
他讓人送來四個字。
“適可而止。”
管家氣得臉色發白。
“殿下,他們昨夜帶着永寧郡主,住進了暖泉別院。”
“還把郡主的房間騰空了,說要給永寧郡主放衣裳。”
那座別院,是我給歲安準備的生辰禮。
裏面放着她父親留下的戰甲和遺物。
我站起身。
“帶上房契。”
“叫人去收房子。”
管家低聲問:
“若三位公子不肯走呢?”
我拿起桌上的馬鞭。
“那就把他們扔出去。”
“今天誰敢攔,我連他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