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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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沈淮安外室的第四年,沈傢俬鹽案發了。

真正倒賣私鹽的,是他守寡多年的長嫂。

沈淮安把賬本放到我面前,溫聲哄道:

“你出身樂籍,無族無親,只要認下罪名,最多流放三年。”

“綰綰,你這樣愛我,一定捨不得看沈家滿門抄斬。”

他篤定我愛他入骨,哪怕賠上一條命,也不會拒絕。

我垂下眼,適時紅了眼眶:

“若這是郎君所願,我去。”

沈淮安眸中閃過愧疚,將一匣金票和地契放到桌上。

“這些算是補償。等你回來我便迎你入府,許你正妻之位。”

我含淚收下,又求他燒了我的賣身契。

沈淮安答應得很痛快。

看着燒成灰燼的賣身契,我眼底閃過笑意。

他不知道是,真正的賬本早已被我送到欽差手中。

三日後,沈家滿門下獄。

而我將拿着他給的黃金與良籍,登上南下的商船。

至於愛他?

我們做外室的,最忌諱真心。

每一滴眼淚都要換成真金白銀纔不虧。

......

當夜,我搬出了外宅。

沈淮安親自派車,將我送去了城南別院。

後日欽差便會提審,若我還住在沈家名下的宅子裏,難免惹人懷疑。

臨上車前,他替我攏了攏披風。

“別怕,我已打點過刑部的人。你只管咬死賬本是你僞造的,私鹽也是你借沈家商隊偷運的。”

我抬頭看他,眼淚說來就來。

“若大人用刑呢?”

沈淮安指尖一頓。

他當然知道,欽差顧硯臣審案最狠。

進了他手裏,半條命都算撿回來的。

可他還是哄我:“你一個弱女子,他們不會太爲難。”

男人騙人時,總愛把話說得好聽。

好像那刑杖落不到他身上,就不算疼。

我點點頭,依依不捨地攥住他袖口。

“郎君今晚能不能陪陪我?”

沈淮安眸色微動。

可沒等他開口,沈府的管家便匆匆趕來。

“二爺,大夫人驚了胎氣,請您立刻回府。”

我適時鬆開手,柔聲催他:

“長嫂腹中是沈家遺腹子,耽誤不得。郎君快去吧,我一個人沒事。”

沈淮安看了我半晌。

“綰綰,你總是這般懂事。”

說完,他匆匆上了另一輛馬車。

車簾落下前,我看見他從袖中摸出長嫂柳月娘送他的平安扣,緊緊攥在掌心。

好一個叔嫂情深。

大伯去世七年,遺腹子倒是現在才揣上。

馬車駛遠,我臉上的淚也停了。

貼身丫鬟青黛打了個寒戰。

“姑娘,您這眼淚怎麼收得比戲班子的鑼還快?”

我擦掉眼角的溼意。

“不然呢?留着過年?”

別院裏,沈淮安安排了四名護院。

說是保護,實則看守。

我剛進門,爲首的護院便收走了我的鑰匙,客客氣氣道:

“二爺吩咐,姑娘明日出門前,不得與任何人來往。”

我笑着應下。

進屋後,青黛急得直跺腳。

“咱們被盯死了,怎麼去碼頭?”

“急甚麼?”

我打開沈淮安給我的匣子。

三千兩金票,江南兩間鋪子,一座茶山,還有城東兩處宅院。

他用沈家人的錢買我的命,倒是沒小氣。

我拿出最底下那張地契,對着燭火照了照。

夾層裏,一張薄如蟬翼的紙顯露出來。

【案成之後,放你南行。】

這是顧硯臣昨日託人藏進來的。

我將紙燒了,灰燼碾進香爐。

“姑娘,欽差真會信守承諾嗎?”

“只能賭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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