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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五歲那年高燒燒壞了腦子，心智永遠停在了七歲。
我怕自己出事後沒人照顧她，便從福利院收養了三個聰明懂事的男孩。
我供他們讀書，給他們鋪路，把他們一個個培養成人上人。
他們也曾牽着女兒的手向我保證：
“媽媽放心，以後我們就是妹妹的靠山。”
二十年過去，他們確實把女兒照顧得很好。
後來我參加他們給女兒準備的生日宴時，看見女兒戴着狗耳朵，趴在餐桌下面學狗叫。
只因三個養子共同喜歡的女孩林薇說，她小時候被狗咬過，想看看“傻子學狗是甚麼樣”。
女兒不肯，老大便拆了她最喜歡的布娃娃。
老二端走生日蛋糕，嚇唬她不學就過不去生日，今天就會死。
老三舉着手機錄像，還笑着哄她：
“妹妹乖，學得像一點，薇薇姐姐高興了，我們就獎勵你。”
女兒看見我，立刻從桌底爬出來。
她滿臉奶油，膝蓋已經磨破，卻還委屈地問我：
“媽媽，你看我學得像嗎？”
滿屋笑聲停了。
三個養子還想解釋這只是個玩笑。
我抱起女兒，砸了面前那張擺滿山珍海味的餐桌。
“喫我的飯，住我的房，拿我給的前程，最後拿我的女兒給外人逗樂？”
“我看你們個個都是狗，今天起你們三個就滾出去自己找主人。”
......
三個養子沒有一個動。
周敘川先皺了眉。
“媽，滿滿不懂事，您也跟着胡鬧？”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餐巾，語氣還算剋制。
“許妍只是想活躍氣氛，滿滿自己答應學的，我們誰也沒打她。”
秦越把嚇哭的許妍護到身後。
“就是一個生日遊戲，您非要上綱上線？”
“她今年二十五了，不是真正的七歲小孩。您再這麼慣下去，以後誰受得了她？”
賀明舟仍舉着手機。
屏幕上，滿滿趴在桌下，戴着狗耳朵，眼巴巴等他們獎勵。
他甚至笑了一聲。
“網上這種視頻多了，人家拍出來挺可愛的。”
“滿滿要不是突然哭鬧，大家也不會笑她。”
我看向他。
“手機給我。”
賀明舟手指一頓。
下一秒，他當着我的麪點下刪除。
“行，刪了總可以吧？”
“多大點事，非得弄得一家人下不來臺。”
滿滿縮在我懷裏，怯怯望着他們。
“媽媽，三哥不是壞人。”
“是我學得不像，薇薇姐姐纔沒有笑。”
她說着，又趴低身子，小聲汪了一下。
“我再學一次，哥哥們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我攥緊手指，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周敘川卻像抓住了道理。
“您聽見了吧，她自己都知道我們是在陪她玩。”
“媽，滿滿的情況特殊，我們以後照顧她的時間比您長。”
“您不能每次都由着她。”
許妍紅着眼走過來。
“阿姨，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滿滿這麼敏感。”
她嘴上道歉，身子卻往秦越懷裏靠。
秦越心疼得臉都沉了。
“妍妍好心來給她過生日，還被嚇成這樣。”
“媽，您要真講道理，就該讓滿滿向妍妍道歉。”
我沒理他。
家庭醫生剛到，我把滿滿抱到沙發上。
脫下她的襪子後，纔看見她兩邊膝蓋都磨破了。
手腕上還有一圈紅印。
醫生問是誰綁的。
滿滿連忙把手藏到身後。
“沒有人綁我。”
“是絲帶自己跑到我手上的。”
賀明舟眼神閃了一下。
我替滿滿蓋好毯子，只問管家。
“都記下來了嗎？”
管家點頭。
“記下了。”
周敘川終於有些不耐煩。
“媽，您還想幹甚麼？”
“城南併購案在我手裏，二弟掌管集團資金，三弟負責新產品發佈。”
“您爲了滿滿的一點委屈，把我們趕走，姜氏怎麼辦？”
秦越也冷笑。
“停卡，趕人，您每次生氣就這幾招。”
“等您氣消了，還不是要我們回來收拾爛攤子。”
我抱起滿滿。
她靠在我肩頭，手裏還攥着被拆爛的布娃娃。
走到門口，我纔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明天上午九點。”
“帶着你們負責的項目，到公司辦理交接。”
周敘川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拉開門，聲音很輕。
“既然你們覺得我離不開你們，那就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