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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滿滿一直沒有說話。
她把布娃娃貼在臉邊,偷偷把露出來的棉花往裏面塞。
我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立刻縮了回去。
“媽媽,我不疼。”
可她手腕上的紅痕,已經腫了起來。
回到家,醫生替她清理傷口。
碘伏碰到膝蓋時,她疼得直髮抖,卻死死咬着嘴脣,一聲不吭。
我問她爲甚麼不喊疼。
她小聲說:
“喊疼,哥哥們會嫌我麻煩。”
“以前我哭,二哥會給我糖。”
“現在二哥說,大人不能總哭。”
她說完又急忙抹掉眼淚。
“滿滿是大人,滿滿不哭。”
我轉過臉,喉嚨像堵了一團燒紅的炭。
晚上,我替她洗澡,才發現她後背沾滿了黏膩的酒漬。
肩膀上還有兩塊青紫。
她不肯學狗時,賀明舟讓人用綵帶綁住她的手。
秦越拿走蛋糕,嚇唬她今天不聽話,以後就再也沒有生日。
周敘川坐在旁邊看着。
從頭到尾,沒有阻止。
滿滿卻還在替他們找理由。
“哥哥們喜歡薇薇姐姐。”
“我聽話一點,他們就會喜歡我了。”
洗完澡,她抱着布娃娃坐在牀上。
娃娃的肚子被拆開,裏面掉出三張發黃的紙條。
第一張是周敘川寫的。
“我會保護妹妹。”
第二張是秦越寫的。
“誰欺負滿滿,我就揍誰。”
第三張歪歪扭扭,錯了兩個字。
“我要一輩子陪滿滿過生日。”
二十年前,他們剛來姜家時,一個比一個瘦。
滿滿把自己的糖分給他們,把最喜歡的小熊送給最小的賀明舟。
周敘川半夜發高燒,是她抱着小板凳守在牀邊,不停喊哥哥別怕。
秦越做噩夢,也是她光着腳跑過去陪他。
賀明舟不會寫名字,她就握着他的手,一筆一畫地教。
那時候,他們爭着牽她。
如今,他們親手把她按到桌子底下取樂。
滿滿把三張紙條放回娃娃肚子裏。
“媽媽,別扔。”
“哥哥答應過我的。”
我替她蓋好被子。
“睡吧。”
走出房間,我撥通祕書的電話。
“九點之前,把權限全部換掉。”
第二天早上,三個養子果然沒有去公司。
他們正陪許妍在餐廳喫飯。
周敘川篤定我撐不過半天。
秦越甚至讓服務員開了瓶好酒,等着我打電話求他們回去。
九點整,周敘川的電腦被強制退出。
秦越名下的所有公司賬戶同時鎖定。
賀明舟正在恢復昨晚的視頻,手機裏的工作系統突然自動清空。
緊接着,他們的車鑰匙、辦公室門禁和集團內部權限全部失效。
秦越還沒反應過來,餐廳經理拿着三張銀行卡走回來。
“秦先生,不好意思,全都被凍結了。”
周敘川的手機也在這時響了。
祕書只說了一句話。
“周總,董事長已經接管了城南項目,您不用來交接了。”
隨後,他收到我發去的消息。
“九點已經過了。”
“現在不用你們交,我會親自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