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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薇賜婚的第三日,京郊連下七日的雨忽然停了。
蕭宴當夜便帶人將南倉三萬石糧提前移走。
第二日凌晨,南倉地基塌陷。
若糧還在,至少損失萬石。
消息傳進宮,皇帝龍顏大悅。
季雨薇一夜之間成了京中人人稱頌的福女。
她帶着御賜的玉如意回侯府時,府門外跟了半條街的貴女。
“姐姐。”
她眉眼彎彎。
“殿下說,昨夜他夢見我站在南倉門口,裙襬都是水,所以才忽然想起移糧。”
我看了一眼那柄玉如意。
前世南倉塌陷,是我查賬時發現地基滲水,連夜逼着蕭宴調了三百輛車。
他原來只記得結果。
不記得是誰一夜沒閤眼。
一個貴女笑道:“國師果然沒說錯。太子妃還沒進門,就已經替殿下擋了一災。”
季雨薇柔聲道:“都是殿下英明,我不過沾了季家的福氣。”
她特意咬重“季家”兩個字。
父親臉色微變。
等人散了,他才關上書房門。
“昭寧,當年雨薇父母戰死,你母親心軟,纔將她記在侯府名下。此事只有族老和舊籍官知道。”
“如今聖旨已下,若叫陛下知道她不是季氏血脈,只怕要治侯府欺君。”
我把母親留下的舊兵冊收進袖中。
“所以先不說。”
父親愣住:“你不怕她頂着你的福命坐穩太子妃?”
“坐得越穩,摔下來才越疼。”
我頓了頓。
“父親,北運河的軍糧這幾日是不是要出京?”
“明日。”
“讓押糧的人繞過青石峽。”
父親皺眉:“青石峽是官道,繞路要多走兩日。”
“那便多走兩日。”
我沒解釋。
前世這個時候,青石峽裏有一窩逃兵。
只是他們沒來得及劫糧。
因爲在押糧前五天,我就帶人端了那座山寨。
這一世我已經不是東宮的人。
自然不會再替蕭宴做沒人記得的事。
可當晚,東宮卻送來一封令書。
蕭宴親自改了父親的押糧路線。
仍走青石峽。
末尾還有一句:
【國運在福,不在路。】
我將紙遞回去。
“燒了吧。”
父親沉着臉:“要不要再攔一次?”
“不必。”
有些人不親自撞一次南牆,永遠不會知道牆是硬的。
第二日午後,季雨薇又來了。
她站在我院中,手裏捏着蕭宴送她的東珠。
“姐姐聽說了嗎?殿下說我賜婚後天象轉晴,南倉避禍,連欽天監都說這是吉兆。”
我點頭:“聽說了。”
她像一拳打進棉花。
“姐姐就沒有甚麼想說的?”
“有。”
我抬頭看了看天。
“希望明日也有吉兆。”
季雨薇臉上的笑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