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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拆開了一個巨大的樂高城堡。
“謝謝爸爸！”
繼父笑着摸摸他的頭。
“喜歡就好。”
他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另一個袋子。
“對了，那條裙子是買給老李家閨女的，明天去喝喜酒的時候帶上。”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一條粉色的公主裙，裙襬上綴滿了亮片和蕾絲。
上個月，我路過商場櫥窗時，盯着這條裙子看了很久。
媽媽當時走在我前面，回頭不耐煩地催促。
“看甚麼看？就你那黑不溜秋的樣子，穿上也是浪費錢。”
“趕緊走，小寶還在家等着喫肯德基呢。”
現在，這條裙子就擺在沙發上。
買給一個外人。
“老李家閨女今年考上了重點高中，送條裙子也是應該的。”
媽媽拿起裙子比劃了一下：“這料子真不錯。”
“小音不是高中畢業了嗎？”
繼父隨口問了一句：“她考上了那個大學啊？”
媽媽嗤笑一聲。
“她？她能考上個大專就燒高香了。”
“整天就知道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
門鈴響了。
媽媽的幾個牌友推門進來。
“哎喲，小寶生日快樂啊！”
“來來來，阿姨給的紅包。”
客廳裏頓時熱鬧起來。
牌友張阿姨環顧了一圈。
“怎麼沒看見你們家大閨女？”
媽媽翻了個白眼。
“別提她了，提起來我就來氣。”
“剛纔還找人冒充警察給我打電話，說她在水庫落水了。”
“你們聽聽，這謊撒得多離譜。”
張阿姨誇張地捂住嘴。
“哎喲，這孩子怎麼這樣啊。”
另一個李阿姨附和：“就是啊，平時看着悶聲不響的，心眼怎麼這麼多。”
“可不是嘛。”媽媽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供她喫供她穿，她不僅不知道感恩，還天天變着法地折騰我。”
“前幾天我還發現她偷家裏的錢。”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她。
我沒有偷錢。
那是小寶偷偷拿了她錢包裏的兩百塊錢去充遊戲。
被發現後，小寶指着我說是我拿的。
媽媽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家賊難防！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手腳不乾淨的東西！”
那天晚上，我被罰在門外站了一夜。
十一月的冷風吹透了我的單衣，當晚我發了高燒。
媽媽卻說我是在裝病博同情。
張阿姨搖搖頭：
“真是不讓人省心。要我說啊，這種孩子就是欠管教。”
“等她回來，你可得好好收拾她一頓。”
媽媽冷哼一聲。
“她最好別回來，死在外面才幹淨。”
我站在客廳中央。
看着這些大人用最惡毒的語言揣測我。
我的靈魂開始變得越來越透明。
原來在媽媽心裏，我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
媽媽拿出手機，點開朋友圈。
拍了一張小寶喫蛋糕的照片。
配文：【我的寶貝又長大了一歲，媽媽永遠愛你。】
底下很快有親戚評論。
【小寶真帥，怎麼沒看到小音？】
媽媽回覆：【白眼狼不配喫我家小寶的蛋糕。】
我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
轉身穿過牆壁，離開了這個曾經被稱爲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