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剛踏進許府的大門,迎面便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打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母親指着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障!長公主設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典,你竟敢當衆下新科狀元的面子!”
我捂着火辣辣的臉頰,抬起頭。
林宛音正站在母親身側,手裏把玩着蕭硯之給的定情之物,嘴角掛着得意的笑。
“姨母別動怒,表妹年紀小,不懂事也是有的。”
她假惺惺地勸解,眼底卻全是淬了毒的光。
“只是蕭大人如今簡在帝心,前途無量。表妹這般不識抬舉,若連累了姨父的仕途,可如何是好?”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父親的軟肋。
父親沉着臉從堂屋走出來,二話不說便命人拿來家法。
“我許家怎會生出你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還不跪下!”
我沒有跪,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
從小到大,這種場景上演過無數次。
林宛音父母早亡,寄養在許家。母親總覺得虧欠了妹妹,便將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她。
好喫的點心,總是林宛音先挑。
新裁的衣裳,總是林宛音先選。
甚至連我生病高熱,母親也會因爲林宛音一句“夜裏害怕”,便丟下我去了她的院子。
前世,林宛音看不上蕭硯之,母親便逼着我嫁過去替她擋災。
後來蕭硯之步步高昇,母親又轉頭罵我沒有幫襯孃家,縱容林宛音在我的後宅指手畫腳。
三十年的殫精竭慮,三十年的忍氣吞聲。
最後只換來蕭硯之臨終前那句“退而求其次”。
我看着眼前這些所謂至親,心底一片冰涼。
“女兒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謊言。”
我直視父親的眼睛。
“女兒的婚約,早已定下。若父親執意要將我送去給蕭硯之做妾,那便先準備一副棺材吧。”
“混賬!”
父親勃然大怒,一棍子抽在我的背上。
劇痛傳來,我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來人,把二姑娘關進祠堂!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送飯!”
兩名粗壯的婆子走上來,將我反剪雙臂,粗暴地拖往後院。
路過林宛音時,她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吐出兩個字。
“活該。”
祠堂裏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着陳年線香的味道。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腦海中不斷回放着前世的種種。
那時我替蕭硯之打理後宅,爲了給他湊銀子打通關節,連嫁妝都當盡了。
他在書房挑燈夜讀,我便在燈下爲他縫補舊衣。
冬天他畏寒,我便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的被窩。
我以爲這是結髮夫妻的恩義。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所有的隱忍和努力,都是爲了有朝一日能配得上那個高高在上的林宛音。
我的付出,在他眼裏不過是廉價的倒貼。
黑暗中,祠堂的窗扇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一陣沉香木的香氣隨着夜風飄入。
我警覺地抬起頭,只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入。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單膝跪地,雙手捧着一個紫檀木匣。
“許姑娘受驚了。主子派屬下送來定親信物,順便傳個話。”
我愣住了,遲疑着接過木匣。
打開一看,裏面靜靜躺着一串瑩潤光澤的沉香木佛珠。
淡淡的禪意驅散了周遭的陰冷。
“你主子......是誰?”
黑衣人壓低聲音。
“主子說,下月初八,他會親自來迎娶姑娘。”
“這期間,若許家敢苛待姑娘,屬下隨時聽候差遣。”
我握緊那串佛珠,指尖微微顫抖。
裴景淵。
那個前世被我無意間救下,後來榮登九五,卻終身未娶的太子。
三天前,我重生歸來的那個深夜,我冒險去了城外的破廟,提前找到了重傷的他。
我原本只想要一個擺脫許家和蕭硯之的籌碼。
卻沒想到,他給出了正妻的承諾。
我深吸一口氣,將佛珠纏在腕上。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
“許清瑤,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