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心心，你等等我。”
霍舟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突兀。
他在我關上房門的前一秒，伸手按住了門框。
“你今晚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順心的事了？”
他擠進房間，順手關上門，將走廊裏的喧囂隔絕在外。
我看着他那張因爲僞裝而顯得完美無缺的臉，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霍舟，我的公司項目企劃案，爲甚麼會出現在林晚意的電腦裏？”
我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拋出了今天在酒會上無意間得到的消息。
霍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你原來是在氣這個。”
他輕笑了一聲，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晚意最近想學做生意，我就把那個項目拿給她練練手。反正那只是個邊緣項目，你平時那麼忙，交給她也能幫你分擔一點。”
我盯着他手裏的酒杯，裏面的冰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邊緣項目？
那是我帶着團隊熬了三個月通宵拿下的核心競標案。
“那是我的心血，你憑甚麼不經過我同意就給別人？”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裏。
霍舟轉過身，眉頭微皺，語氣裏帶着居高臨下的說教意味。
“程心，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晚意剛回國，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成績在圈子裏立足。”
他走近我，伸手想要撫平我緊皺的眉頭。
“你已經是霍氏未來的總裁夫人了，還在乎這一個小小的項目嗎？大度一點，就當是給妹妹的見面禮了。”
我猛地揮開他的手，聲音因爲憤怒而微微發抖。
“霍舟，你是用甚麼身份在命令我？別忘了，當年如果沒有我程心的啓動資金，你現在還是個在街頭髮傳單的窮學生！”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他的痛處。
霍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最後一絲僞裝的溫柔也蕩然無存。
“程心，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他猛地將酒杯砸在吧檯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我早就把錢連本帶利還給你了！你別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者的姿態。沒有你，我霍舟一樣能成功！”
我看着他惱羞成怒的樣子，只覺得無比可笑。
原來在他心裏，我這十年的傾盡所有，只是一筆已經結清的交易。
“既然兩清了，那請你馬上從我的房間裏滾出去。”
我指着門口，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心心！你開門！”
是我媽的聲音，伴隨着林晚意壓抑的哭腔。
霍舟臉色一變，立刻轉身去開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我媽就衝了進來，揚起手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裏迴盪，我的臉頰瞬間腫脹起來，耳朵裏一陣嗡鳴。
“媽！”霍舟驚呼一聲，上前拉住我媽，但動作卻顯得有些敷衍。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晚意好心好意來給你送燕窩，你竟然把她推下樓梯！”
我媽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那眼神彷彿我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她的仇人。
我捂着發麻的臉頰，轉頭看向門外。
林晚意坐在輪椅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柳雨欣站在她身邊，正心疼地替她擦眼淚。
“阿姨，您別生氣，心心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嫉妒晚意能得到您的關心。”
柳雨欣看似在勸架，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甚麼時候推她了？”
我冷冷地看着這羣演技拙劣的小丑。
林晚意瑟縮了一下，淚水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姐姐，沒關係的。我知道你怪我搶了霍舟哥的注意力，我不怪你。只要你能出氣，你再推我一次我也心甘情願。”
她這副隱忍退讓的模樣，更是火上澆油。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大吼。
“你馬上給晚意跪下道歉！否則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霍舟也皺起眉頭，用一種失望透頂的眼神看着我。
“心心，晚意都傷成這樣了，你低個頭有那麼難嗎？你以前不是很通情達理的嗎？”
我看着他們一張張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呼吸不暢。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對待了二十多年的家人和愛人。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推她。”
我站直身體，目光冷冽地掃過他們。
“如果要道歉，讓她調出走廊的監控。如果沒有證據，你們誰也別想讓我低頭。”
林晚意的臉色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抓緊了輪椅的扶手。
“姐姐，你明知道走廊的監控前幾天壞了......”她委屈地咬着嘴脣，“難道我要用自己的腿來陷害你嗎？”
我冷笑一聲，剛想說話，霍舟卻突然開了口。
“夠了，程心。”
他走到林晚意身邊，將她推到我面前，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既然你不肯道歉，那從明天起，霍氏所有的資源都會向晚意的項目傾斜。你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再回來上班。”
他這是在用我一手打下的江山來威脅我。
“霍舟，你敢？”我死死盯着他。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