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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檢查結果,比我想象中更糟。
醫生翻着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甲狀腺功能偏低,胰島素抵抗,脂肪肝,還有明顯的焦慮性暴食。”
“她是不是喫過來路不明的減肥藥?”
許媽媽臉色瞬間白了。
她從包裏翻出幾個沒有標籤的小藥瓶。
“這些是在她抽屜裏找到的。她說同學介紹的,喫一個月能瘦三十斤......”
醫生臉色一沉。
“胡鬧!這裏面有激素成分,再喫下去,體重沒降,人先出問題。”
許媽媽眼圈通紅,轉頭看向我。
她像是想罵,可視線落在我手臂的淤青上,嘴脣抖了幾下,最終只輕聲說:
“梔梔,咱不吃了。”
“胖點就胖點。媽養得起你。”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
以前我體檢,醫生也警告過姜家。
他說我體脂率過低,心臟負擔太大,不能再節食。
我媽卻只問了一句:
“有沒有辦法讓她的腰再細兩厘米?”
原來真正愛一個人,是先希望她活着。
從醫院出來,我報了營養管理課,又找了一位擅長大體重訓練的教練。
教練沒讓我跑步。
第一天,他只讓我扶着欄杆走了二十分鐘。
做到最後,我的衣服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兩條腿抖得根本站不穩。
旁邊兩個女生舉着手機,對着我竊竊私語。
“是不是她啊?京大那個兩百斤的豬妹。”
“比視頻裏還壯,她居然來減肥?”
五分鐘後,班級羣彈出一張照片。
照片裏,我滿頭大汗,彎腰扶着膝蓋,寬鬆的運動服也遮不住臃腫的身材。
陳妙妙率先發了個大笑表情。
【健身房老闆心真大,不怕器材報廢?】
後面瞬間跟了幾十條。
【許梔這是準備減肥追周淮?】
【先別追男神了,追得上公交車再說吧。】
【我賭一百塊,她堅持不過三天。】
周淮是許梔暗戀過的男生。
也是把她的情書貼在食堂門口,帶頭叫她“豬扒妹”的人。
很快,“姜明棠”上線了。
許梔頂着我的頭像,發了一句:
【你們別說了,許梔也挺可憐的。】
緊接着,她又補充:
【不過周淮確實不喜歡她,大家以後別亂撮合,免得她誤會。】
看似解圍,實則把許梔最後一點自尊扒下來,扔在全班面前踩。
羣裏果然笑得更兇。
周淮甚至發來一條語音。
“許梔,我喜歡明棠這種級別的,你照照鏡子,咱倆隔着物種呢。”
教練皺眉看着我。
“需要報警嗎?”
我搖了搖頭,將聊天記錄一張張截下來。
只有幾句惡臭發言,他們完全可以推成玩笑。
我要的不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我要他們再也笑不出來。
許梔又發來消息。
她說陸既白帶她去了會員制餐廳,還送了她一條價值七位數的鑽石項鍊。
照片裏,她頂着我那張臉,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擺滿精緻甜品。
陸既白的手入了鏡。
正替她切牛排。
她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融進了我的人生。
我沒有點開大圖,更沒有回覆。
直接退出聊天框,繼續訓練。
教練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的量已經完成了,要不要停?”
汗水順着下巴往下滴。
我看着鏡子裏滿臉通紅、狼狽不堪的女孩。
“再走五分鐘。”
好不容易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只想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那間滿是鬨笑的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