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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接管廚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食材全部貼上她的名字。
我泡好的花膠成了她的。
我吊了八個小時的高湯也成了她的。
就連我爸留下的菜譜,都被她抱進了懷裏。
“這些是學校爲校慶準備的公共物品。”
“你一個服務生,沒資格帶走。”
我指着菜譜。
“那是我爸的遺物。”
許棠隨手翻了兩頁。
泛黃的紙上寫滿批註,封面還有一塊洗不掉的醬油漬。
她嫌棄地皺眉。
“這麼破,誰知道是不是你從垃圾堆裏撿的?”
我伸手去拿。
她卻將菜譜遞給班主任。
“老師,明天市裏的美食博主會來直播。”
“林梔一直妨礙我準備,我沒辦法保證晚宴效果。”
班主任立刻把菜譜鎖進儲物櫃。
“比賽結束再還給你。”
“現在出去。”
我沒動。
“鍋裏的湯是藥膳,配比已經調好,不能隨便加東西。”
許棠笑了。
“你不會真以爲全校只有你會做飯吧?”
說完,她抓起一把鹽,直接撒進湯鍋。
我血壓跟着鹽一起上去了。
那一把至少二兩。
別說謝臨川。
孟婆喝完都能想起上輩子的事。
我衝過去關火,許棠卻故意用鍋鏟擋我。
滾燙的湯濺到手背,立刻紅了一大片。
她不但沒停,還笑着看我。
“這麼寶貝這鍋湯?”
“看來你往裏面加了不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幾個學生會成員立刻圍過來。
有人搶走我的調料箱,有人將我推出操作區。
謝臨川聞訊趕來時,我正在水龍頭下衝燙傷的手。
他看見傷口,臉色一沉。
“誰弄的?”
許棠搶先走過來。
“臨川,她怕我做得比她好,一直在廚房搗亂。”
“我攔她的時候,不小心濺到了。”
我關掉水龍頭。
“確實不小心。”
“她的鍋鏟不小心追着我的手跑了三圈。”
許棠委屈地紅了眼。
“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謝臨川伸手檢查我的傷。
“去醫務室。”
“不去。”
“爲甚麼?”
“算工傷嗎?”
“甚麼工傷?”
我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
“我是說,來回耽誤時間,你負責賠錢嗎?”
謝臨川沒好氣地掃我一眼。
“我給。”
“成交。”
許棠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得像剛喝完自己做的湯。
我去醫務室處理傷口時,她也跟了過來。
趁謝臨川去拿藥,她關上門,把一張參賽名單扔給我。
明天校慶宴結束後,學校會選出一名學生參加市級校園廚藝大賽。
許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而我原本的名字,被黑筆塗掉了。
“看見了嗎?”
她揚起下巴。
“臨川媽媽已經答應贊助這次比賽。”
“等我拿到冠軍,她自然會知道誰更適合站在臨川身邊。”
我恍然大悟。
難怪她非要搶廚房。
原來愛情只是順便,參賽名額纔是正餐。
我把名單還給她。
“祝你成功。”
許棠卻不滿意。
“別裝了。”
“你嫉妒得都快瘋了吧?”
我點點頭。
“確實。”
我嫉妒她能站着炒菜。
而我凌晨四點就得起牀備料。
她得意地笑了,轉身離開。
晚上,我收到謝夫人的消息。
【校慶的低敏餐準備好了嗎?】
我拍下被佔領的廚房。
【勇士不讓我進。】
【食材和菜譜也被她扣了。】
謝夫人沉默了幾分鐘。
【明天我會到場。】
【在此之前,看住臨川。】
我回了個收到。
剛放下手機,謝臨川就坐到我旁邊。
“我媽爲甚麼總找你?”
“投緣。”
“她跟你投緣到每天問我吃了甚麼?”
“可能她比較關心你的排泄系統。”
謝臨川狐疑地看了我半天。
我面不改色。
這份工作有保密費。
想套我的話,至少先加錢。
第二天,校慶宴正式開始。
我被安排去前廳端盤子。
經過廚房時,正好看見許棠拿着我爸的菜譜直播。
“今晚的藥膳宴,是我根據家傳祕方設計的。”
直播間一片讚美。
她笑得春風得意。
然後當着我的面,把菜譜扉頁撕了下來。
那一頁上,寫着我爸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小梔,做飯的人,心要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