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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蘇憐兒帶回府時,婆母正在演武場教幾個孫輩射箭。
聽完來龍去脈,她上下打量蘇憐兒。
“來歷查過嗎?”
我一愣:“她傷得很重......”
“傷得重,跟來歷不明,是兩回事。”
蘇憐兒立刻跪下,哭得梨花帶雨。
“老夫人若不信奴家,奴家這便離開。少夫人救我性命,我已經感激不盡,絕不敢給她添麻煩。”
她說着便要往外走。
我連忙將人攔下。
婆母臉色更難看了。
“她說走,你就拉。別人給你挖個坑,你是不是還得問問夠不夠深?”
我被訓得抬不起頭。
婆母最終還是讓蘇憐兒住進了後罩房,卻命管家去查她的身份。
臨走前,她點了點我的額頭。
“善心可以有,腦子也得帶着。”
“哪日叫人賣了,別指望我去給你數銀子。”
蘇憐兒住下後十分勤快。
她會繡花,會煲湯,嘴也甜。
今日替我抄佛經,明日給婆母做護膝,對府中每個下人都笑臉相迎。
不到半月,府裏便人人都誇她懂事。
恰在這時,顧承安回京了。
我得知消息,親自去廚房守了兩個時辰,做了他從前最愛喫的蓮藕排骨湯。
可湯端到書房時,蘇憐兒已經在裏面。
她穿着一件藕粉色衣裙,正替顧承安整理案上的公文。
見我進來,她慌忙退開。
“姐姐別誤會,侯爺袖口沾了墨,我只是想幫忙擦擦。”
顧承安皺了皺眉。
“憐兒是你救回來的人,你別總疑神疑鬼。”
我怔住。
我還甚麼都沒說。
蘇憐兒忙道:“都是我的錯。姐姐與侯爺久別重逢,我不該在這裏礙眼。”
她端起桌上的湯碗,轉身便走。
顧承安卻叫住她。
“等等。”
他嚐了一口湯。
“這是你做的?”
蘇憐兒輕輕點頭:“奴家聽說侯爺胃寒,特意加了些胡椒。”
那明明是我熬的湯。
是她趁我回房換衣時,偷偷端來了書房。
我正要開口,顧承安已經笑了。
“難爲你有心,比府裏那些只會守規矩的人強多了。”
那句話像根細針,扎進我心裏。
蘇憐兒垂着眼,脣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當晚,顧承安沒有回我的院子。
他說蘇憐兒受過驚嚇,夜裏總做噩夢,他得過去安撫。
我在燈下等到天明。
第二日清早,婆母過來時,一眼便瞧見我桌上未動的飯菜。
“昨夜承安沒回來?”
我勉強笑道:“他公務繁忙。”
“忙到蘇憐兒牀邊去了?”
我臉色發白。
婆母氣得來回踱步。
“你就沒過去看看?”
“我相信夫君。”
她停下來,盯着我看了許久。
“謝明珠,信任不是把眼睛挖出來。”
我小聲道:“憐兒無依無靠,夫君只是可憐她。”
婆母氣笑了。
“好,好得很。”
“一個敢往牀邊湊,一個敢裝瞎。”
“你們三個湊一塊,能搭臺唱三天大戲。”
她甩袖離開。
臨出門前,她冷聲吩咐管家:
“蘇憐兒的身世,繼續查。”
“不光查山匪,把她進京前後接觸過甚麼人,也給我翻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