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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是爸爸五十五歲生日。
酒店是我兩個月前訂的。
爸爸愛熱鬧，也愛面子，我訂了最大的廳，酒、蛋糕、伴手禮一樣沒少。
下午五點，我剛確認完菜單，媽媽把車鑰匙塞給我。
“去高鐵站接知夏和宇辰。”
“他們不是自己打車嗎？”
“宇辰第一次正式見親戚，讓人家自己打車多不好看。”
“六點開席，現在去肯定來不及。”
媽媽壓低聲音。
“今天也是你妹妹的大日子，你讓着點。”
我抬眼。
“甚麼大日子？”
她眼神閃了一下。
“回來就知道。”
高架堵得厲害。
接到人時，周知夏已經滿臉不耐。
她鑽進後座就抱怨：“姐，你也太慢了。宇辰家裏的司機從來不會遲到。”
顧宇辰尷尬地碰了碰她。
“堵車正常。”
我扣好安全帶。
“那下次讓他們家司機來。”
妹妹愣了一下。
“你最近怎麼老陰陽怪氣？”
我沒理。
趕回酒店時已經七點多。
我剛推門，爸爸滿面紅光地招手。
“知意回來得正好！”
桌上擺着一隻紅禮盒。
爸爸舉起酒杯。
“今天除了我生日，還有件喜事。”
他把妹妹和顧宇辰叫到身邊。
“兩個孩子準備結婚了！”
掌聲一下響起來。
我站在門邊。
直到親戚都在祝賀，我才知道自己的親妹妹訂婚了。
大伯笑着問：“婚房準備了嗎？”
爸爸一臉得意。
“市中心一百三十多平，早買好了。兩個孩子直接住，裝修也不用他們操心。”
說着，他朝我招了招手。
“知意這個姐姐最能幹，剩下那三十萬裝修款，她補。”
滿桌目光瞬間落到我身上。
顧宇辰母親笑得合不攏嘴。
“知夏真有福氣，有這麼能幹的姐姐。”
親戚也跟着搭腔。
“三十萬對知意來說不算甚麼。”
“她以後還能賺。”
我沒有舉杯。
“爸。”
“嗯？”
“誰說我要出三十萬？”
桌上的笑一下斷了。
媽媽立刻過來拉我。
“今天這麼多人，別掃你爸興。”
“我甚麼時候答應的？”
爸爸皺眉。
“你媽沒跟你說？”
“她只讓我去盯傢俱。”
他反而笑了。
“這有甚麼區別？”
“你妹妹剛畢業，一分錢積蓄沒有。你工作八年，收入又高。家裏幫弱的那個，不是很正常嗎？”
我問：
“那我的房子呢？”
爸爸頓了一下。
“你跟知夏能一樣？”
“你從小就有主意，她離了我們甚麼都不會。你以後還能買不起房？”
我也笑了。
“爸，我小時候也是甚麼都不會的小孩。”
他明顯怔住。
我問：“那時候呢？”
他下意識反駁。
“你甚麼時候讓我們操過心？”
我看着他，沒有說話。
周知夏走過來，小聲打圓場。
“姐，你真不方便的話，少出點也行。二十五萬？以後我慢慢還你。”
她想了想，又認真補上一句。
“反正你現在也沒結婚，用錢的地方不多。”
她甚至沒覺得自己說錯甚麼。
從小到大，他們都告訴她，我多一點、少一點，沒有關係。
我拎起包。
“三十萬沒有。”
“二十五萬也沒有。”
“誰答應的，誰出。”
爸爸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周知意！”
我回頭。
“酒店尾款我已經結了，禮物在前臺。”
“祝您生日快樂。”
走到門口，顧宇辰母親還笑着勸。
“姐妹之間別傷感情，三十萬又不是多大的數。”
我停下來。
“阿姨說得對。”
她剛鬆口氣。
我接着道：
“誰覺得不多，誰出。”
門在身後合上。
這是我第一次，在爸爸的生日上，沒有讓他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