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砸門聲驚醒的。
我昨晚淋了兩個小時的暴雨，半夜開始發燒，渾身痠痛得像被卡車碾過一樣。
“江晚，你打算睡到甚麼時候？”
韓之舟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帶着明顯的不悅。
“甜甜要喝小米粥，你昨天沒煮餛飩就算了，今天早飯總該做了吧？”
我掙扎着從牀上坐起來，頭暈目眩。
喉嚨幹得像吞了刀片，我啞着嗓子回了一句。
“我發燒了，起不來。”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但很快，韓之舟冷笑了一聲。
“發燒？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爲了不做早飯，連發燒這種藉口都編出來了？”
“江晚，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爭風喫醋的樣子有多難看？”
我閉上眼睛，懶得再解釋。
半小時後，大門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他帶着宋甜甜出門了。
連一句多餘的問候都沒有。
我強撐着爬起來，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翻出兩片退燒藥吞了下去。
喝水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韓之舟發來的消息。
【今晚公司週年慶晚宴，你記得準時到。別又給我擺着一張臉。】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只覺得諷刺。
韓之舟公司的核心業務，是我當年熬了無數個通宵，一點點幫他把策劃案寫出來的。
他在臺前風光無限，我在幕後默默無聞。
每年的週年慶，他都會帶我出席，逢人便誇我是他的賢內助。
可是今年......
我回復了一個字。
【好。】
下午，燒退了一些。
我打開衣櫃，準備拿出半個月前就定製好的晚禮服。
那是一條深藍色的星空裙，花了我大半個月的工資。
可是衣櫃裏空空如也。
我心裏一沉，快步走到客廳。
沙發上扔着一個眼熟的防塵袋，已經被撕得破破爛爛。
宋甜甜正站在落地鏡前，身上穿着的，正是那條深藍色的星空裙。
她本來就比我矮一些，裙襬拖在地上，被她踩得有些髒了。
她正拿着一把剪刀，試圖將腰部太緊的布料剪開一個口子。
“你在幹甚麼！”
我幾步走過去，一把奪下她手裏的剪刀。
宋甜甜嚇了一跳，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晚晚姐......你幹嘛這麼兇啊......”
“這裙子是我的！誰讓你碰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被她剪壞的腰線。
“誰允許你穿我的衣服！”
大門恰好在此時被推開。
韓之舟拎着幾個購物袋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立刻大步走過來將宋甜甜護在懷裏。
“江晚，你又發甚麼瘋！”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轉頭輕聲安慰懷裏哭泣的宋甜甜。
“沒傷到吧？”
宋甜甜抽噎着搖頭。
“舟哥，我只是看這條裙子好看，想試試。我不知道晚晚姐會發這麼大的火......”
“試一下怎麼了？”
韓之舟抬起頭，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是我讓她穿的。”
我看着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你讓她穿我的禮服？”
“今晚的週年慶，我帶甜甜去。”
韓之舟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甜甜剛回國，沒甚麼朋友，帶她去晚宴多認識點人，對她以後發展好。”
我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我呢？”
“你？”
韓之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你發着燒，去甚麼去？再說了，你平時也不喜歡那種應酬的場合，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條被剪壞的裙子。
“既然裙子腰圍不合適，我等會兒讓助理送條新的過來給甜甜。”
“這條舊的，等下扔了吧。”
我看着他輕描淡寫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那是我準備了半個月的裙子。
那是見證我們共同創立公司五週年的日子。
如今，他用一句“扔了吧”，就抹S了所有的意義。
我深吸了一口氣，鬆開緊握的拳頭。
“不用扔。”
我走過去，從茶几上拿起那把剪刀。
在韓之舟和宋甜甜錯愕的目光中。
我抓住裙子的下襬，用力一剪。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你瘋了！”
韓之舟衝過來想搶我的剪刀。
我退後一步，幾下將那條昂貴的星空裙剪成了碎布條。
“舊衣服，確實該扔了。”
我把剪刀扔進垃圾桶，平靜地看着宋甜甜。
“脫下來，別髒了我的地。”
宋甜甜嚇得臉色慘白，哭着跑回了客房。
韓之舟指着我，氣得說不出話。
“江晚，你簡直像個潑婦！”
“隨便你怎麼說。”
我轉身走回主臥，關上門。
我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那是京市一家知名出版社主編的微信。
深呼吸後，我發送了一條消息。
【李主編，您好。我是一年聯繫過您的江晚。請問，您那邊現在還需要懸疑類的大綱嗎？】
對方几乎是秒回。
【需要！你終於想通了？甚麼時候能把新大綱發給我？】
我看着屏幕，眼底一片清明。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