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用陸氏集團的命脈做要挾,強折了陸宴辭這身傲骨。
逼他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總裁之位,逼他親自把青梅竹馬的初戀送出國,
只能留在我身邊做個見不得光的金絲雀。
婚後七年,他對我冷暴力到了極致,連我重度抑鬱割腕,他也只是冷冷站在牀頭:
“你又在玩甚麼把戲?”
我以爲我們至死都是一對怨偶。
可後來遭遇仇家綁架,在Z彈倒計時的最後一秒。
陸宴辭卻猛地將我推進安全通道,自己被火海吞沒。
臨死前,他隔着玻璃門,用口型對我說:
“我不欠你了,下輩子,別再把我鎖起來。”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拿合同逼他妥協的那間套房。
他咬着牙,眼眶猩紅地正準備落筆簽字。
我走過去,平靜地抽走他手裏的鋼筆,將合同撕得粉碎。
“陸宴辭,遊戲結束了。”
你去愛她吧,我不玩了。
......
“蘇晚,你這又是在耍甚麼新把戲?”
陸宴辭低頭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紙,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他眼底那抹屈辱的猩紅還沒褪去,眉頭已經厭惡地擰緊。
我平靜地看着他這張極其熟悉的臉。
隔着前世那場足以把人燒成灰燼的滔天大火。
隔着他最後推開我時那種終於解脫的眼神。
我的心口竟然不再有那種痛徹心扉的拉扯感了。
我把手裏剩下的半截鋼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字面意思。”
“這份用來威脅你的合同作廢了。”
我轉過身走向套房門口的衣帽架,拿下我的大衣。
“陸宴辭,你自由了。”
陸宴辭沒有動。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紙屑,半晌才扯出一抹極冷的譏笑。
“自由?”
“你捏着陸氏集團三成的核心技術專利,今天撕了這份合同,明天就能斷了陸氏的資金鍊。”
“蘇晚,你是不是覺得這種欲擒故縱的戲碼很有趣?”
他的聲音很低。
帶着一種死過一次後獨有的滄桑與煩躁。
我霎時明白過來。
他也回來了。
他帶着前世在火海里死去的記憶,回到了我們徹底撕破臉的這一天。
上一世的今天。
他爲了保住他父親留下的心血,紅着眼簽下了這份賣身契。
然後親手把他的白月光林語汐送上了出國的飛機。
他用七年的冷暴力和一具燒焦的屍體,還清了我對他的所有執念。
所以此刻,他看我的眼神裏沒有意外。
只有那種看透我劣根性的防備與恨意。
我沒有解釋。
因爲套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林語汐穿着一件單薄的白色針織衫,眼眶通紅地站在門口。
陸宴辭的死黨顧祈跟在她身後,滿臉掩飾不住的怒容。
“蘇晚,你鬧夠了沒有?”
顧祈衝進來,一把將林語汐護在身後。
“語汐已經答應出國了,你還非要逼着宴辭在這裏給你籤這種喪權辱國的狗屁協議?”
“你真以爲陸家離了你就得死嗎?”
林語汐拉了拉顧祈的衣袖,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顧祈,你別說了。”
她走到陸宴辭身邊,仰起頭看他。
“宴辭,只要能保住陸叔叔的公司,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我現在就去機場。”
“你千萬別因爲我和晚晚姐賭氣。”
陸宴辭看着林語汐。
他眼底的那層寒冰瞬間碎裂,化成了某種失而復得的急切與後怕。
他一把抓住林語汐的手腕,將她扯進懷裏。
“誰準你走的?”
林語汐撞進他懷裏,發出一聲嬌弱的驚呼。
陸宴辭抬起頭,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射向我。
“蘇晚,上一世我欠你的,早就用一條命還清了。”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你動她一根頭髮。”
我攏緊了大衣的領口。
前世爲了捂熱這塊石頭,我熬瞎了眼睛,割破了手腕。
原來他甚麼都懂。
他只是把所有的偏愛和保護都給了林語汐。
“好。”
我看着他們緊緊交握的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祝你們百年好合。”
顧祈冷笑了一聲。
“裝甚麼大度?你心裏指不定在憋着甚麼壞水。”
“蘇晚,我警告你。”
“宴辭現在不喫你那一套了,你要是敢在背地裏對語汐下手,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我沒有理會顧祈的吠叫。
拉開套房的門,直接走了出去。
走廊裏的冷風吹在臉上,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真好。
活着真好。
電梯門在一樓大廳打開。
我低着頭往外走,迎面撞上了一個堅硬的胸膛。
淡淡的沉香木味道鑽進鼻腔。
“抱歉。”
我後退一步,抬起頭。
站在我面前的男人穿着剪裁極其貼合的黑色高定西裝。
五官深邃利落,眉眼間帶着上位者獨有的從容與壓迫感。
京圈那位真正的太子爺,傅寒崢。
前世陸家費盡心機想要高攀,卻連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的大人物。
傅寒崢垂下眼眸看着我。
目光掠過我略顯蒼白的臉,停頓了一瞬。
“蘇小姐走得很急。”
他的聲音像大提琴一樣低沉。
我沒有心情寒暄,只點了點頭便想繞過他離開。
傅寒崢卻突然開口。
“陸家那個爛攤子,蘇小姐打算就這麼丟了?”
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看着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怎麼?”
“傅先生對垃圾回收也感興趣?”
傅寒崢的嘴角極輕地挑了一下。
“我對垃圾沒興趣。”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燙金的名片,兩根修長的手指夾着,遞到我面前。
“但對能把垃圾變廢爲寶的人,很感興趣。”
我看着那張名片。
沒有接。
只是越過他走進了旋轉門。
我需要時間去切斷所有與陸宴辭的聯繫。
既然說好了不玩,我就得把屬於我的籌碼,乾乾淨淨地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