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出現在陸氏集團的頂層會議室。
法務部的律師已經把所有的切割文件準備好了。
我坐在皮椅上,一頁一頁地翻看。
會議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陸宴辭帶着林語汐走了進來。
顧祈跟在最後面,手裏還拿着一杯咖啡。
“怎麼?”
顧祈把咖啡重重地放在桌上,陰陽怪氣地拉開椅子。
“昨天剛在酒店演完欲擒故縱,今天就跑到公司來刷存在感了?”
我沒有抬頭,繼續覈對文件上的條款。
林語汐走到我對面的位置坐下。
她穿着一套明顯不合身的職業套裝,看着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晚晚姐。”
林語汐咬着下脣,聲音柔弱。
“宴辭說公司最近缺人手,讓我來法務部實習。”
“我知道你平時都在這個辦公室辦公。”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可以去樓下的格子間。”
陸宴辭走過去,雙手撐在林語汐的椅背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種勝利者的審視。
“這裏很快就不是她的辦公室了。”
陸宴辭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蘇晚,既然你昨天說放手。”
“今天就把城南那個新園區的項目交出來。”
“語汐剛好需要一個練手的機會。”
我翻閱文件的手指頓了一下。
城南的新園區。
那是前世陸氏遭遇毀滅性打擊時,我三天三夜沒閤眼。
喝了數不清的濃咖啡,甚至熬到胃出血。
才硬生生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救命稻草。
前世我把項目批文拿到他面前時。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冷冷地問我一句“滿意了?”。
然後轉身就去陪林語汐看畫展。
現在,他要把我的命交給他最愛的人去“練手”。
我抬起頭。
平靜地把筆尖落在一份項目轉讓書上。
刷刷兩下籤好了名字。
我把文件推到會議桌中間。
“城南項目的全部資料都在這裏。”
“拿走吧。”
陸宴辭愣住了。
他盯着那份簽好字的文件,眉頭再次皺緊。
他似乎沒有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在他的預想裏,我應該會暴跳如雷。
應該會拿撤資來威脅他,然後逼他向我低頭。
顧祈在一旁嗤笑出聲。
“宴辭,你看她這副樣子。”
“八成是想在項目裏挖坑,等着看語汐出醜呢。”
“蘇晚,你這套把戲真的太老掉牙了。”
林語汐趕緊伸手把文件抱進懷裏,像是怕我反悔。
“顧祈,你別這麼說晚晚姐。”
“晚晚姐願意把項目給我,我一定會努力做好的。”
她看向我,眼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晚晚姐,謝謝你。”
我沒有理會她的表演。
把桌上屬於我的私人物品裝進一個紙箱。
包括那個曾經爲了陪陸宴辭加班而特意買的馬克杯。
我抱着紙箱站起身。
陸宴辭擋在我的面前。
他盯着我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出一絲僞裝的痕跡。
“蘇晚,你到底在盤算甚麼?”
“昨天撕合同,今天交項目。”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我就會對你心懷愧疚?”
我看着他這張讓我曾經愛到失去自我的臉。
只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陸總。”
我改變了對他的稱呼。
“這是法務部擬定的股權剝離意向書。”
我把最底層的一份文件抽出來,拍在他的胸口。
“蘇家注資在陸氏的那三成資金,我會在一個月內全部撤出。”
“既然要放手,自然要斷得乾淨。”
陸宴辭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下意識地抓住那份意向書。
“撤資?”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瘋了?現在撤資,你知道陸氏要面臨多少違約金嗎?”
我當然知道。
不僅知道,我還算得清清楚楚。
前世我爲了幫他填這些窟窿,把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都變賣了。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我繞過他,徑直向門外走去。
林語汐在後面急了。
“晚晚姐!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宴辭爲了這個公司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嗎?”
“你這根本不是放手,你是在毀了他!”
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看着她義憤填膺的臉。
“既然他付出了這麼多。”
“那你這個真愛,就用你的愛去幫他度過難關吧。”
我微微一笑。
“祝你們成功。”
砰。
會議室的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切斷了陸宴辭突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