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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大梁天命女，生來眉心生有靈紋，能預知天災。
前世，我傾盡所有追隨王府世子顧宴，卻被一杯毒酒賜死。
臨死前，他說："怪就怪你擋了時映的登天路，她纔是真正的天命女！"
重活一世，我看着面前的世子爺，主動交還天命印。
希望你們的命夠硬，能扛得住這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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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磚的寒氣透過膝蓋滲進骨縫。
我跪得筆直。
“時微，你還要倔到幾時？”
顧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一絲高高在上的厭煩。
我抬眼。
他的靴子是新的，繡着雙喜紋，爲了他和時映的婚事。
“世子要我如何？”我問。
他笑了，很涼。
“認個錯。說你眉心的靈紋是妖紋，說你欺瞞御賜的婚約，把世子妃的位置還給映兒。”
周圍的賓客低聲交談，紛紛看向我。
我額髮凌亂，遮不住那道紫黑雷痕。
它隱約搏動，像只活蟲。
“若我說不呢？”
顧宴蹲下身。
他伸手鉗住我的下頜，迫使我直視他。
“時微，別逼我動手。”
“前幾日邊關戰報，映兒夢到祥雲，聖上大悅。”
“你呢？你的靈紋只帶來了乾熱和蝗災。”
蝗災。
我笑了，“世子覺得那蝗災從何而來？”
他甩開我，“少再巧言令色！”
“若非你身上帶着晦氣，好好的南疆怎會突然生出蟲害？”
“映兒以身爲祭，祈來甘霖，那纔是天命！”
時映一身鵝黃宮裝，楚楚可憐。
她聽見這話，眼淚立刻斷了線般落下。
“世子哥哥，莫要怪姐姐。姐姐只是......只是太想做您的妻子了。”
真是一對璧人。
我撐着地，慢慢站起來。
“時微！誰準你起身的？”顧宴呵斥。
我拍了拍膝上的灰。
“世子是要我的命？”
他從袖中甩出一張紙，落在我的腳邊。
“這是休書！你簽了，從此與時家再無瓜葛，帶着你的妖紋滾去蠻荒！”
我低頭。
白紙黑字，墨跡未乾。
前世，他給我一杯毒酒，說我擋了時映的登天路。
這一世，他換成了休書。
也好。
我彎腰，撿起那張紙。
指尖捏着紙沿，很輕。
“世子可知，這天命女之位意味着甚麼？”我問。
顧宴皺眉，“意味着榮耀，意味着皇朝底蘊，可惜，你無福消受。”
“是嗎？”
我撕了那張紙。
嘶啦。
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裏格外刺耳。
“你幹甚麼！”顧宴想搶。
我揚手，碎紙如雪飄落。
“世子說得對，我確實無福。”
我走向案臺，那裏放着御賜的婚書金冊。
“但我不是無命。”
我拿起案上的硃筆。
顧宴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你敢壞御賜之物？”
“從今日起，我時微交還天命女名號。”
我看着顧宴，緩緩開口。
四周一片譁然。
時映抬起頭，忘了哭。
顧宴愣住了，“你瘋了？交回天命女名號？”
我看向顧宴，“世子，既然你認定時映纔是祥瑞，那你便守好你的祥瑞。”
我摸了摸眉心。
那裏很燙。
我能感覺到，南疆的蝗蟲正在啃食最後的青苗。
而時映所謂的“甘霖”，不過是一場即將引來洪水的暴雨。
“不過，世子。”我湊近他，低語，“若有一日，你的祥瑞變成了災星，別來求我。”
顧宴冷笑：“求你？時微，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揮手，“滾！”
我福了福身。
動作標準得挑不出錯。
轉身時，我聽見時映在身後低語。
“姐姐，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