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被渣男傷透心的那天，程越鐵了心要和我離婚。
“反正你甚麼都不懂，只會傻樂，而知婉正難過，需要人陪。”
我有些失落。
六歲地震，我推開程越被砸傷腦袋之後，好多事情我都不懂了。
比如他當年跪在媽媽面前發誓愛我一輩子。
現在怎麼要去當姐姐的愛人了？
可我這次真的會難過
所有人都笑我是個傻子，所以活該被丟下。
難過和自卑，讓我不敢出門。
我躲在家裏哭、喫不下飯，慢慢瘦成了一把骨頭。
我總是想這樣死掉，下輩子不是傻子，程越就不會丟下我。
可媽媽把我拽了出去。
“都怪媽，沒把你姐教好，你好好活着，媽去替你要公道。”
她拿着刀衝到姐姐家，以死相逼。
“是不是隻有用我的命，才能喚回你們對遙遙的良心。”
媽媽被搶救及時，撿回來一條命，卻傷了神經，再也站不起來
後面的一切，都被媽媽拉回了正軌。
程越妥協了，一三五陪我，二四六陪姐姐。
他說陪姐姐，也只是照顧，但和我，永遠是夫妻。
但電視裏的夫妻，也不是這樣的
可看着媽媽的雙腿，我不敢哭，也不敢鬧了。
甚至在自己的腿上割下一道道口子，想賠給媽媽。
直到一年後，我從醫院提前回家。
推開廚房門，媽媽好端端站着。
程越笑着替她擇菜
“媽，這一年辛苦你了，爲了讓知遙不鬧，裝了一年癱瘓。”
媽媽無所謂地搖頭。
“辛苦甚麼，我不這樣演一場自S戲，哪個傻子還會鬧你和知婉”
“她要是死了，你們倆在一起名聲也不好聽”
我僵在了原地。
原來，自S是假的，癱瘓是假的。
一切只是讓我的丈夫和姐姐在一起的一場戲。
...
媽媽嘆了口氣
“我也是不忍心，我是她媽，都受不了照顧一個傻子了，更何況你”
“你好好對知婉，我做甚麼都行。”
程越笑得有些苦澀。
“媽，別說了，我欠知遙一條命，只配偷偷追求幸福。”
我媽跟着搖了搖頭。
“把輪椅推過來吧，我得坐下去了，不能讓她發現。”
我摳着門框上的漆皮，想起了結婚時候的場面
程越眼睛很亮。
“我程越這輩子，都當你的腿，當你的眼睛，當你的耳朵，當你的整個世界。”
我媽也摟着我哭得喘不上氣。
“遙遙不開心就回來找媽，你一輩子都是媽最愛的乖寶。”
甚麼都是假的
就連愛我，也是假的嗎？
我想推門進去，可腦子裏有聲音在叫我，大家都會不開心的。
我悄悄退出了房間，掏出一張海報。
好多詞，我都認識，但我都不懂。
下午做完常規治療，醫生姐姐給我的。
她說她的老師在做甚麼神經修復實驗，可以把傻子變聰明。
我盯着那張紙看了很久，把一個個數字按進手機，打給了醫生。
“我想做實驗。”
那邊安靜了一下。
“林知遙？你真的想好了嗎？”
“這個實驗不成功的話…會死，你知道甚麼是死亡嗎？”
我攥了攥手心。
“知道。”
“死了就是永遠睡着了，再也醒不來。”
“可是我情願睡覺，也不想當傻子了。”
當傻子總是被騙，也是很可憐的。
那邊停了好一會兒。
“好，老師走得急，三天後就出國，你沒問題嗎？”
“沒問題”
“這三天裏，你該喫喫該喝喝，跟家裏人好好待着。就當…"
“就當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