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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在臺階上蹲了很久。
我想媽媽和程越一定一個坐回輪椅,一個把表情收拾乾淨了。
才站起身,回家。
果然,回家,飯菜已經擺上桌了。
媽媽坐在輪椅上擔憂地衝我招手
“遙遙,頭一次獨自出去看醫生,快讓媽看看有沒有受傷。”
程越看見我立刻放下湯,蹲下來給我換鞋。
“腳怎麼這麼涼?今天累不累?有沒有害怕?”
我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程越。
電視裏的壞人不都兇巴巴的嗎?
可他們看起來,怎麼還這麼溫柔呢?
飯桌上程越給我夾菜,說最近忽略我了。
“最近都在知婉那裏幫忙,忽略了知遙。”
“接下來的時間都是你的,你想幹甚麼我都陪你。”
我胡亂搖了搖頭。
程越一邊喫飯,一邊計劃着要帶我去哪。
可喫到一半程越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是姐姐的聲音。
他接完,就站起來穿外套匆匆往外走。
“家裏水龍頭壞了,彎彎不知道怎麼辦。”
“她衣服都溼了,感冒了就不好了。””
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我突然有些不甘心,抓住他的袖口,給他指了指手機屏幕。
今天是星期五。
“星期五,是我的。”
一、三、五是我的。
可每次,姐姐都會遇到事情。
燈泡炸了,做了噩夢、害怕......
慢慢地,屬於星期一的也沒了,禮拜三的也沒了。
星期五,也要沒了。
“姐姐可以,叫物業。”
程越愣了一下,然後一根一根把我的手掰開。
“知婉被渣男傷過,見到陌生男人會害怕,她一個人需要多照顧。”
“你最乖了,在家裏陪媽媽好不好?”
手背上留下他手指的印子,紅紅的。
我想不通。
他不是說我是傻子嗎?
可一個正常的姐姐,爲甚麼比我這個更需要人照顧呢?
媽媽突然“哎喲”了一聲。
“遙遙,媽腿又疼了,你過來陪陪媽好不好?””
其實從前,每次程越走的時候,我都會哭的。
可我一哭,一哭媽媽就腿疼。
然後我就不敢哭了,我害得媽媽沒了腿,不能再害她難受了。
連媽媽也默認了,這次我還會聽話。
“這些菜都給知婉帶點去。””
她推着輪椅到餐桌邊,把桌上那些菜往保鮮盒裏裝,動作很麻利。
“遙遙別生氣啊,媽只是給姐姐喫剩菜,她欺負你就配喫剩菜。”
是剩菜嗎?
可我從坐下來,才吃了兩口米飯,還餓着肚子。
而桌子上的菜都被媽媽裝完了。
“特意做的這些菜,剩了也是浪費,不如給你姐。”
我看着那一摞保鮮盒。
辣子雞、水煮牛肉、毛血旺、紅燒魚,全都是紅通通油亮亮的
愛喫辣的是姐姐。
而我吃了辣就嗓子疼,嘴脣腫。
我好像明白了。
特意做的,是特意做要帶給姐姐的。
小傻子,真的很好騙呀。
程越接過打包盒,他見我死死盯着那桌子菜一動不動。
以爲我要鬧了。
敷衍的話都到了嘴邊。
“知遙你......”
我打斷他,指了指那盒紅豔豔的雞肉。
“這個帶完吧,姐姐愛喫。”
“外面在吹風,很冷的,程越你要多穿點外套呀。”
程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我,眼神很奇怪。
“知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