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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話,讓我眼眶瞬間泛紅。
十八年,她從來沒有這樣溫柔地喊過我的名字,從來沒有爲我留過一口愛喫的飯菜。
我微微張了張嘴,輕聲喚了一句:“媽媽。”
只是兩個字。
窗口內的父母臉色驟然煞白。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不是寧甜。
是我,陳曦。
爸爸立刻放下手裏的勺子,快步從後廚側門走出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媽媽緊隨其後,慌張環顧四周。
他們把我拽到食堂後方偏僻無人的小巷角落。
四周陰暗冷清,隔絕了所有光亮和熱鬧。
爸媽的臉色很難看,眉頭死死擰着,語氣滿是壓抑的惱怒。
“你怎麼會來這裏?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邊?”
“不好好待在學校讀書,跑來這裏添甚麼亂?”
我被拽得手腕生疼,身體虛弱得站不穩,輕輕晃了晃身子。
他們從頭到尾,沒有看出來我臉色慘白,沒有看出來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沒有看出來我整個人已經病得快要撐不住。
他們滿心滿眼,只有恐慌。
恐慌我會打擾到寧甜,恐慌我會暴露存在,恐慌他們完美幸福的家庭人設,會被我打破。
我抬着眼,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父母。
“爸媽,你們是不是,還有另一個女兒?”
他們渾身一震,對視了一眼。
沉默了很久,媽媽才壓着情緒,低聲跟我解釋。
其實出生時,我是雙胞胎。
但當年家裏條件太差,養不起兩個孩子。
他們萬般無奈,只能把剛出生的妹妹,過繼給遠房姑姑寄養。
僅僅過了一年。
他們就開始後悔,日日夜夜惦記着被送走的小女兒,心裏裝滿了無盡的虧欠和愧疚。
所以他們藉着外出打工的名義,全程守在寧甜身邊。
姑姑在哪裏工作,他們就去哪裏食堂做工。
寧甜上幼兒園,他們就在幼兒園開食堂。
寧甜上小學、初中、高中、大學。
他們就一路跟隨,陪着她長大,守着她的每一餐飯。
十八年。
他們把所有的虧欠全部給了被送走的寧甜。
而我,這個留在他們身邊、本該被疼愛的親生大女兒,被他們扔在鄉下,扔給智力殘缺的奶奶。
聽完所有真相,我站在冷風裏,渾身發冷,連心痛都變得麻木。
原來不是命運不公。
是他們選擇了放棄我,把世界上最偉大的愛給另一個孩子。
我壓下喉嚨裏的酸澀,卑微地祈求。
“爸媽,我能不能喫一頓你們做的飯?就一頓。”
我只是想喫一口,屬於父母的味道。
爸媽滿臉爲難,猶豫掙扎了很久。
最後,媽媽咬了咬牙,點頭同意。
但他們不敢讓我出現在前廳,只能帶着我鑽進狹小陰暗的後廚角落。
後廚油煙濃重,悶熱壓抑。
他們快速給我盛了一份飯菜,有菜有肉,熱氣騰騰,是我從來沒有喫過的豐盛。
我端着溫熱的飯盒,指尖都是暖的。
我低頭,小口小口地喫着這輩子第一頓父母做的飯。
可我的身體好像壞掉了。
胃裏空空蕩蕩,卻裝不下任何食物。
每吞嚥一口,都是劇烈的噁心和刺痛。
我強撐着吃了幾口,胃裏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彎腰乾嘔。
結果嘔吐物弄髒了旁邊包裝精緻的禮盒。
那是一個嶄新的生日禮物禮盒,包裝精美。
就在這時,爸爸瞬間變了臉色。
“你幹甚麼!毛手毛腳的!這是我們給甜甜準備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你是不是故意的?”
刺耳的質問砸在我心上。
我瞬間紅了眼眶,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們,聲音哽咽又委屈。
“爸媽,你們忘了嗎?我和她是同一天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