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五年,老公家的人均消費水平翻了八倍。
全靠我每晚在直播間從九點播到凌晨兩點。
我做美妝測評,粉絲六百萬,品牌方排隊找我合作。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在婆家嘴裏,我的工作叫"拋頭露面給野男人看"。
今早小姑子結婚,我隨了八萬八的禮金,外加一輛車做嫁妝。
化好妝準備出門,老公突然攔住我:
"我媽說,你今天別去了。"
"小姑子婆家是公務員,怕人家查到你是幹直播的,影響不好。"
我質問我犯了哪條法?
老公沒說話,把婆婆到我面前。
婆婆雙手抱在胸口,下巴抬得老高:
"你自己心裏沒數嗎?哪個正經女人半夜三更對着手機嗲聲嗲氣?"
"我閨女嫁的是體面人家,你去了人家怎麼介紹?說這是我嫂子,網上賣臉的?"
小姑子在旁邊補了一句:
"嫂子,你給的車我收了啊,人就別來了。"
我把車鑰匙從桌上撿起來,握在手心。
好,那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沒有我"賣臉"的錢,你們拿甚麼撐場面。
......
“舒然,你懂點事,今天就委屈你一下。”
顧景琛溫和地看着我,順手將我捏在掌心的保時捷車鑰匙抽了出來。
他轉身將鑰匙遞給旁邊穿得光鮮亮麗的妹妹。
顧欣然順理成章地接過,指尖勾着鑰匙圈轉了兩圈。
“嫂子,還是我哥會心疼人。”
“你也知道,我婆家那邊都是體制內的人,清高得很。你要是去了,人家問起你幹嘛的,我說你在網上拋頭露面......那多影響我在婆家的地位啊。”
她理直氣壯地說着,彷彿拿走我一百多萬的車,是在給我天大的面子。
婆婆張翠芬在一旁理了理身上那件真絲旗袍。
這件旗袍是我上個月託關係,找蘇繡大師加急定做的,花了整整十二萬。
她慢條斯理地撫平裙襬上的褶皺,眼神自上而下掃過我。
“舒然啊,你也別覺得心裏不痛快。媽這都是爲了大局着想。”
“女人嘛,賺再多錢,名聲不好聽也是白搭。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權當放假了。”
我看着面前這三張熟悉的面孔。
五年了。
我每天晚上在強光燈下熬到凌晨兩點,嗓子嘶啞到要靠吃藥才能發聲。
我用六百萬粉絲的流量,換來了這套位於市中心的大平層,換來了顧景琛名下的奔馳,換來了張翠芬牌桌上的底氣。
在他們眼裏,這竟然叫“名聲不好聽”。
我沒吵,也沒鬧,只是看着顧景琛。
“所以,你也是這麼想的?”
顧景琛嘆了口氣,抬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語氣多了一絲無奈的縱容。
“舒然,別耍小性子。媽和欣然也是爲了顧家的體面。”
“我好歹是個企業高管,親家那邊對我也很看重。你那個工作......確實上不了甚麼檯面。今天你就當體諒體諒我,行嗎?”
企業高管。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在那家半死不活的初創公司當個所謂的副總,一個月工資八千塊。
甚至連他過年給員工發的紅包,都是我轉給他的。
現在,他竟然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來要求我“體諒”他。
“好。”我退後一步,目光掃過他們。
“既然我上不了檯面,那我就不去丟這個人了。”
聽到我答應,張翠芬立刻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就是要心往一處想。”
她轉頭看向顧景琛。
“景琛啊,時間差不多了,男方接親的車隊該到了,咱們趕緊下去吧。”
顧欣然將車鑰匙塞進愛馬仕包裏,走到門口換鞋。
“嫂子,等我度完蜜月回來,給你帶點我們家老劉單位發的高級水果,算是謝你那八萬八的禮金了啊。”
她笑盈盈地說着,踩着高跟鞋走出了門。
顧景琛走在最後。
他頓了頓腳步,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
那是我給他辦的黑卡副卡。
“舒然,今天宴席上可能會有一些臨時開銷,這卡我先帶着。你在家點個好點的外賣,別虧待自己。”
他說得極其自然,彷彿那張卡原本就屬於他。
門關上了。
寬敞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樓下浩浩蕩蕩的車隊。
顧欣然穿着潔白的婚紗,在顧景琛的攙扶下坐進了那輛我全款買下的保時捷裏。
張翠芬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接受着親戚鄰居的恭維。
我拿起手機,點開銀行APP。
界面上顯示着那張黑卡副卡的額度。
五百萬。
這是我爲了讓他們生活得體面,特意開通的額度。
我手指懸停在修改額度的按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五年了,我一直以爲只要我付出得足夠多,他們總能看到我的好。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在吸血鬼的眼裏,供血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叮。
微信彈出一條語音消息。
顧景琛發來的。
“舒然,剛纔迎親的時候,攝影師說少個跟拍的無人機,你趕緊聯繫你那個賣數碼的品牌方,讓他們二十分鐘內送一臺最新款過來,別耽誤了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