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丞相府的小小姐,也是京城出了名的草包。
七歲認不全《百家姓》,連自己的名字都能寫錯。
偏偏沈家世代書香。
父親是三元及第的當朝丞相,哥哥十六歲便高中狀元。
家人請遍天下名師,最後徹底認命。
其實我不是不識字,是懶得寫。
上輩子,我是山河四省高考狀元,卻因在圖書館通宵學習猝死。
這一世,我只想裝傻躺平。
直到穿越女從父親書房搜出一封英文密信,指控沈家通敵。
滿朝只有她認得英語。
她當衆翻譯,說父親要將邊關佈防圖獻給敵國。
皇帝震怒,父親百口莫辯。
穿越女一臉大義凜然:
“沈相,認罪吧,這封密信就是鐵證。”
我聽得心煩,裝不下去了。
在滿朝文武錯愕的目光中,我拿起那封信,用流利的英語唸了出來。
隨後,我看向臉色慘白的穿越女:
“姐姐,你連過去時和將來時都分不清。”
“就這水平,也敢誅我九族?”
......
“沈相,這封信,你怎麼解釋?”
金鑾殿上,皇帝將一張泛黃的信紙甩到父親面前。
紙片輕飄飄落地,滿朝文武卻呼啦跪了一片。
半個時辰前,御林軍在父親書房的夾牆裏搜出了它。
負責帶路的人,是寄住在沈家十二年的義女林清月。
也就是我名義上的姐姐。
林清月穿着素白衣裙,跪得腰桿筆直,眼淚說來就來。
“陛下,義父待臣女恩重如山。”
“若非事關大周江山,臣女寧願一輩子不知道這封信的存在。”
我蹲在父親身後擺弄九連環,差點笑出聲。
這姐們兒演技可以。
擱上輩子,怎麼也能混個短劇女一。
皇帝沉着臉。
“你說這上面是異邦文字?”
“是。”
林清月抬起頭,眼裏全是大義滅親的悲痛。
“臣女幼時曾跟隨西洋傳教士讀書,滿朝上下,恐怕只有臣女能看懂。”
衆臣頓時竊竊私語。
林清月等的就是這句話。
只要沒人認識英文,她說太陽從西邊升起,都有人誇她翻譯得準。
她展開密信,一字一句念道:
“雁回關守軍將在七日後換防。”
“屆時城門大開,沈相願獻上邊關佈防圖,迎北狄鐵騎入關。”
最後一個字落下,大殿徹底炸了。
“通敵叛國!”
“難怪北狄近日頻繁調兵,原來朝中出了內鬼!”
“沈家世受皇恩,竟幹出這等豬狗不如之事!”
父親猛地抬頭。
“陛下,臣從未寫過這封信!”
他撿起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額頭青筋暴起。
可惜他認識上面的二十六個字母。
字母不認識他。
皇帝冷笑。
“信是從你的書房搜出來的,信中還寫明雁回關換防之日。”
“你說不是你寫的,證據呢?”
父親張了張嘴,沒聲了。
這個年代認識英語的人,比認識皇帝親孃的人還少。
林清月正是喫準了沒人能拆穿她。
可她漏算了我。
我只掃一眼,便看懂了信上的內容。
這根本不是甚麼獻關投誠信,而是一封二十年前的戰後感謝函。
信中寫的是沈家先祖協助西洋商隊撤離邊境,還特意用了過去時。
林清月嘴皮子一翻,把二十年前做過的好事,翻譯成七日後要乾的壞事。
時態學成這樣,也敢出來當同聲傳譯。
主打一個膽子比詞彙量大。
皇帝命人呈上邊關換防奏摺。
日期竟真是七日後。
林清月立刻叩首。
“陛下,時間完全吻合。”
“臣女若有一句虛言,願受五馬分屍之刑!”
毒誓都發得這麼熟練。
看來她很確定,今天沒人能救沈家。
父親死死攥着密信,指尖都在發抖。
我手裏的九連環“啪嗒”一聲,掉在了金磚上。
滿殿目光,瞬間落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