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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晟皇室唯一的啞巴公主。
父皇善謀,母后善斷,太子哥哥十三歲便能獨自處理朝政。
只有我,從出生起沒說過一句話。
三歲時,父皇用滿匣明珠哄我開口,我不語,只是一味地抱走匣子。
七歲時,太子哥哥拿糕點誘我喊人,我連喫帶拿,主打一個只收禮不說話。
十七年下來,皇宮上下都認定我天生失語。
但我不啞。
上輩子,我是替死人開口的法醫。
驗過無數屍骨,也戳穿過無數謊言,最後卻因揭破一樁舊案被人滅口。
重活一次,我索性閉緊嘴巴,只想當個喫喝不愁的閒散公主。
直到祭天大典天降異象,太子哥哥當場嘔血昏迷。
宗室藉機發難,父皇最信任的國師也早已被他們收買。
此刻,他領進一名手持皇家信物的民女,滿臉悲痛地跪下:
“陛下,皇后娘娘爲謀江山,竟混淆皇室血脈,惹怒上蒼!”
“如今唯有迎回真公主,廢黜僞太子,方能保全大晟基業啊!”
他字字泣血,演足了鞠躬盡瘁的忠臣做派。
當年接生的穩婆更是當場撞柱死諫,碗中滴血相融。
眼看父皇面白如紙,顫抖着手準備下旨廢后。
我卻盯着民女的牙齒,生平第一次開了口:
“不必驗了。”
“她不是十七歲。”
······
“如今唯有迎回真公主,廢黜僞太子,方能平息天怒,保全大晟基業啊!”
國師玄璣跪在奉天殿中央,聲音哽咽。
他一身白袍,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儼然一副爲國赴死的忠臣模樣。
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我坐在母后身側,手裏慢慢撥弄着九連環。
沒有人在意我。
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大晟皇室唯一的啞巴公主。
生來目光呆滯,不哭不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說。
御階下,太子哥哥昏迷不醒。
祭天大典上,他剛唸完祭文,天空便落下一道血色驚雷。
太廟鐘聲自鳴,羣鳥墜地。
太子哥哥隨即吐血倒下。
太醫院折騰了兩個時辰,依舊查不出病因。
父皇死死盯着玄璣。
“你說太子血脈有假,可有證據?”
“臣不敢空口污衊儲君。”
玄璣側身,讓出跪在殿外的粗衣女子。
“此女名叫柳月兒,生於十七年前七月初九,正是皇后娘娘生產之日。”
柳月兒低着頭,脖子上掛着一枚赤金長命鎖。
父皇看到鎖釦內的印記,臉色驟變。
那是他的私印。
“這東西從何而來?”
柳月兒抬起臉,淚水瞬間落下。
“養母臨終前交給民女的。”
“她說,民女纔是陛下與皇后娘娘的親生骨肉。”
寧王站在宗室最前方,沉聲開口:
“皇兄,信物或許能僞造,祭天異象卻做不得假。”
“太子剛站上祭臺便吐血,分明是上天不認這個儲君。”
母后猛地站起來。
“硯兒是本宮十月懷胎所生!”
“誰敢說他血脈有假?”
玄璣嘆了口氣。
“娘娘愛子心切,臣能理解。”
“可江山社稷,不是靠一句相信就能保住的。”
“若太子確爲真龍血脈,查驗之後,反而能堵住天下悠悠衆口。”
他說得句句在理。
彷彿真是爲了太子哥哥的清白。
我卻聽得有些反胃。
上輩子,我是替死人開口的法醫。
見過兇手抱着屍體哭得肝腸寸斷,也見過騙子拿着假Z據喊冤。
祭天異象是真是假,我暫時不清楚。
但玄璣袖口沾着祭臺纔有的硃砂,柳月兒脖子上的長命鎖也舊得不太自然。
這場戲,破綻不少。
可我懶得理。
上輩子,我因爲揭開一樁舊案,被人堵在解剖室滅了口。
這輩子投生成公主,喫穿不愁,連話都不用說。
太子哥哥只是昏迷,父皇和母后也不是好騙的。
他們總不至於憑一塊破鎖,便把江山送出去。
我繼續低頭擺弄九連環。
不料指尖一滑,一枚鐵環從手中脫落。
噹啷一聲。
清脆的動靜傳遍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