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升職主管那天，公司羣瘋傳一張我和總裁陸衍洲進酒店的背影照。
我以爲他會澄清那是我們私下的正常約會，可他沒有。
他的青梅萬芸在羣裏@所有人：
“難怪有人入職半年就升主管，原來走的是VIP通道。”
連我親手帶的實習生也跟着起鬨：
“姐，你直說吧，你跟陸總是不是關係匪淺？”
面對我的委屈，男友甚至理所當然地說：
“萬芸說得也沒錯啊。”
不遠處，萬芸笑得前仰後合：
“看吧，真有本事的人，衍洲哥怎麼會這麼說？”
有人小聲附和：
“她每次彙報都單獨去總裁辦公室，誰信沒貓膩。”
我攥着那份熬了二十七個通宵寫出的方案書，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屏幕亮起，陸衍洲發來消息：
“你最近就別來我辦公室了，影響不好。”
我盯着屏幕，忽然覺得這半年加班到凌晨三點的自己，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平靜地回了個“好”，將那份價值千萬的方案丟進了粉碎機。
我點開陸衍洲死對頭髮來的高薪邀請，按下了“同意”。
......
“林絮語，你發甚麼呆？陸總讓你拿着方案去給萬芸姐交接，你聽見沒有？”
實習生蘇淼站在我的工位旁，滿臉不耐煩地敲了敲我的桌面。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她。
半個月前，她還在我面前一口一個“林姐”，說要跟着我好好學東西。
現在，她看我的眼神裏只剩下鄙夷和不屑。
我沒有理她，只是慢條斯理地拔下筆記本電腦的電源線。
十分鐘前，我已經將那份價值千萬的方案徹底粉碎。
連備份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你這甚麼態度啊？”蘇淼翻了個白眼。
“就算你靠着那種見不得人的手段拿了主管的頭銜，現在陸總髮話了，你還不是得乖乖給萬芸姐讓位？”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襬。
“去會議室吧。”
蘇淼愣了一下，冷哼一聲，轉身走在前面。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陸衍洲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的高定西裝襯得他冷峻矜貴。
萬芸坐在他右側，正低聲跟他說着甚麼，掩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看到我推門進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着心照不宣的輕蔑。
陸衍洲抬眸看了我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方案帶過來了嗎？”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彷彿昨晚在電話裏讓我受委屈的人不是他。
我走到長桌最末端，拉開椅子坐下。
“沒有。”
這兩個字一出，會議室裏的氣氛頓時凝固了。
萬芸立刻坐直了身子，故作驚訝地看着我。
“絮語，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呀？”
她咬着下脣，眼眶瞬間紅了。
“羣裏那些話我真的只是開個玩笑，我不知道你這麼開不起玩笑。”
“如果是因爲我，導致你耽誤了公司的核心項目，我寧願退出這個項目組。”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陸衍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上了幾分嚴厲的警告。
“林絮語，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這個項目是公司下半年的重心，交接給萬芸是董事會的決定，也是爲了避嫌。”
“把你手裏的方案拿出來，現在。”
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祕密戀愛了半年的男人。
半年來，我爲了他的公司熬夜禿頭，替他拿下一個又一個難啃的項目。
可如今，他爲了哄他的青梅開心，輕而易舉地剝奪了我的勞動成果。
甚至爲了保全他的名聲，默許別人把我釘在“撈女”和“走後門”的恥辱柱上。
我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我說了，沒有方案。”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陸衍洲死死盯着我，眼裏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殆盡。
“你再說一遍？”
“我說，方案沒有了。”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
蘇淼立刻站了起來，指着我的鼻子大聲控訴。
“你撒謊！”
“我昨天下班前親眼看到你還在修改方案，怎麼可能沒有了？”
“林絮語，你該不會是嫉妒萬芸姐接手你的項目，故意把公司的機密藏起來了吧？”
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平時看着挺老實，沒想到心機這麼深。”
“靠身體上位的女人能有甚麼職業操守，估計是想拿方案要挾陸總呢。”
那些污言穢語毫無遮掩地鑽進我的耳朵裏。
陸衍洲沒有制止他們的議論。
他只是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跳樑小醜。
“林絮語，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如果覺得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改變主意，那你大錯特錯了。”
他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今天下午下班前，如果我看不到那份完整的方案，你的主管任命立刻取消。”
“不僅如此，公司會追究你消極怠工的責任，直接對你進行停職處理。”
萬芸輕輕拉了拉陸衍洲的袖子。
“衍洲哥，你別對絮語這麼兇，她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開。”
“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陸衍洲反手拍了拍萬芸的手背，聲音瞬間放柔。
“你就是太善良了，職場不養閒人，更容不下拿公司利益開玩笑的人。”
看着他們旁若無人的親暱，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站起身，將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白紙推到長桌中央。
“不用等到下午了。”
我平靜地看着陸衍洲。
“我辭職。”
會議室裏瞬間死寂。
陸衍洲看着桌上那張辭職信，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萬芸捂住嘴，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
“你認真的？”陸衍洲的聲音徹底冷了下去。
“辭職報告我已經發到HR郵箱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會議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