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監控室的女保安有些侷促地站起身。
裴瓊琚卻安撫地拍了拍保安的肩膀，示意她先出去。
門被關上後，整個房間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死死盯着已經變成黑屏的顯示器。
“裴瓊琚，你銷燬證據？”
裴瓊琚走到我面前，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和包容。
“修遠，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
“我是在保護你。”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我的肩膀。
我嫌惡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她也不生氣，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嘉樹心地善良，他雖然嗓子壞了，但還是再三懇求我不要把事情鬧大。”
“如果這段監控保留下來，你投毒的畫面就會成爲鐵證。”
“到時候不僅是退學，你還會面臨牢獄之災。”
我簡直被她這套完美閉環的邏輯氣笑了。
“你連監控都沒看，就斷定是我下的毒？”
“萬一是別人呢？萬一是她自己動的手腳呢？”
裴瓊琚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雖然她的語氣依然溫和，但裏面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修遠，承認錯誤並不丟人。”
“丟人的是你死不悔改，還要往一個受害者身上潑髒水。”
“嘉樹那麼熱愛音樂，他怎麼可能拿自己的嗓子開玩笑？”
“我知道你出身好，從小沒受過挫折，受不了被人比下去的滋味。”
“但這裏是學校，不是你家裏，沒人會無底線地慣着你。”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
跟這種活在自己世界裏的普信女，根本講不通道理。
“既然你覺得是我做的，爲甚麼還要幫我刪監控？”
我冷笑着反問。
裴瓊琚嘆了口氣，目光又變得深情起來。
“因爲我不想看到你毀了自己。”
“修遠，只要你肯向嘉樹低頭認錯，承擔他的醫藥費。”
“監控沒了，這件事死無對證，我會盡全力保住你的學籍。”
“這是我能爲你做的極限了。”
我胃裏的酸水再次翻湧上來。
“裴瓊琚，你真的讓我覺得噁心。”
“你所謂的保護，不過是爲了滿足你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情結。”
“監控你隨便刪，我不稀罕。”
“但你給我記住，沒做過的事情，我沈修遠死都不會認。”
我狠狠撞開她的肩膀，大步走出了監控室。
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心裏憋着一團火。
拿出手機，家族羣裏靜悄悄的。
爸爸和媽媽在國外進行全球巡迴音樂會的最後一場。
三個姐姐也都在各自的樂團裏忙着準備年末的彙報演出。
她們那麼期待我能在這個學校平平安安度過大學時光。
我不想拿這種噁心的事情去打擾她們。
更何況，我沈修遠也不是甚麼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我要自己把這件事情查清楚，把那杯所謂的啞藥砸在林嘉樹的臉上。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課。
剛走進教室，原本喧鬧的班級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防備又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桌子上被人用紅色的馬克筆寫滿了不堪入目的髒話。
“惡毒男”“下毒犯”“滾出學校”。
我的課本被撕成碎片，散落了一地。
椅子上也被人倒滿了膠水。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全班。
“誰幹的？”我問。
沒有人說話，但好幾個男生的臉上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徐晏清正好拿着教案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我的慘狀，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冷哼了一聲。
“自己做了甚麼虧心事，就別怪同學排擠你。”
“沈修遠，你現在去後面站着聽課。”
“在嘉樹回來之前，你沒資格坐在這裏。”
我看着她。
“徐老師，爲人師表，你就是這樣縱容校園霸凌的嗎？”
徐晏清重重地把教案摔在講臺上。
“霸凌？你給嘉樹下藥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是犯罪？”
“嘉樹昨晚在醫院做了一夜的檢查，女醫生說他的聲帶嚴重受損！”
“他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你還有臉在這裏喊冤？”
班裏的同學立刻跟着起鬨。
“就是啊，沒報警抓他就不錯了。”
“嘉樹好可憐，那個啞藥肯定對身體傷害很大。”
裴瓊琚從前排站了起來。
她手裏拿着一塊乾淨的抹布，走到我面前，溫和地遞給我。
“修遠，擦乾淨吧。”
“這都是你種下的因，必須要自己承受這個果。”
“等嘉樹出院了，你好好表現，大家會原諒你的。”
我看着她遞過來的抹布，忽然笑了。
我接過抹布。
在裴瓊琚滿意的目光中。
我直接把抹布塞進了她的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