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不能喫辣你又不是不知道，點個清湯鍋怎麼了？”
中午在公司樓下的川菜館，林書意拿着菜單，直接劃掉了我最想喫的水煮肉片。
今天是週末，原本是我們約好去看車展的日子。
可半小時前，宋祈安打了個電話，說他週末一個人待着無聊，想跟我們一起喫個飯。
林書意二話沒說就開車去接了他。
現在，三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
宋祈安穿着白色的寬鬆襯衫，臉色確實有些蒼白。
他輕輕扯了扯林書意的袖子。
“書意姐，別因爲我掃了瑾舟哥的興，我拿清水涮涮也是能喫的。”
林書意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怎麼行？你腸胃本來就弱，喫壞了又要進醫院。”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瑾舟，這頓先喫清淡點，下次我再單獨帶你來喫辣的。”
我看着面前那鍋寡淡的清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三年，類似的話我聽過太多次了。
去年我生日，原本訂好了我心儀已久的那家旋轉餐廳。
蠟燭剛點上，宋祈安就打來電話，說他不小心在浴室滑倒了，腳踝腫得老高，疼得動不了。
林書意當場就站了起來。
“瑾舟，這蛋糕你先自己喫，我送他去趟醫院就回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對着那個三層高的慕斯蛋糕，坐到了餐廳打烊。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發來消息，說宋祈安骨裂了，她幫着跑上跑下辦手續，手機沒電了。
後來，那頓欠我的生日餐，她再也沒有補上過。
因爲宋祈安傷筋動骨一百天，她一有空就要去給他送骨頭湯。
每次我表達不滿，她都是那套說辭。
“他是爲了幫我們籌備戀愛紀念日的禮物才分心摔倒的，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
回憶被服務員上菜的動作打斷。
一盤清蒸鱸魚端上桌。
林書意熟練地挑出最嫩的一塊魚腹肉，放進宋祈安的碗裏。
“小心刺。”
宋祈安俊朗的臉上揚起一絲笑意。
“謝謝書意姐。”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無辜。
“瑾舟哥，你別介意啊，書意姐就是太照顧人了。”
我放下筷子。
“既然你們這麼投緣，乾脆你當她男朋友好了。”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林書意把筷子拍在桌上，臉色鐵青。
“顧瑾舟，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祈安好心陪我們喫飯，你擺甚麼冷臉？”
宋祈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侷促地站起身。
“瑾舟哥，對不起，是不是我打擾你們了？”
“我還是先走吧。”
他作勢要拿車鑰匙，林書意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你坐下。”
她轉頭死死盯着我。
“你現在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了，連自己好哥們的醋都要喫。”
“你要是不想喫，現在就可以走。”
我看着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好。”
我拿起車鑰匙，直接轉身走出了餐廳。
下午的時候，我回了趟家拿昨晚落下的文件。
剛走到玄關，就看到鞋櫃上多了一雙限量版的聯名拖鞋。
那是宋祈安最喜歡的款式。
我拉開旁邊的抽屜，裏面赫然躺着一把備用鑰匙。
我的那把備用鑰匙，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換成了一個帶着籃球微縮模型的掛件。
晚上，林書意回來了。
她似乎已經忘了中午的不快，手裏提着一份我平時愛喫的甜點。
“還在生氣呢？”
她把甜點放在桌上，試圖過來抱我。
我避開她的動作，指着鞋櫃上的拖鞋。
“宋祈安來過？”
她神色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解下絲巾。
“哦，下午我送他回來，剛好順路，他就上來坐了會兒。”
“那把備用鑰匙也是你給他的？”
林書意皺了皺眉。
“他一個男生住有時也馬虎，前幾天還遇到樓道感應燈壞了的情況。我給他把鑰匙，萬一有甚麼突發狀況，他能有個地方應急。”
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我們的家，你憑甚麼不經過我的同意，把鑰匙給別人？”
林書意徹底失去耐心。
“就一把鑰匙而已，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再說了，那是你最好的兄弟，我把他當弟弟看，你防他像防賊一樣有意思嗎？”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臉，胃裏的噁心感再次上湧。
“既然你這麼心疼他，不如讓他搬過來住好了。”
林書意愣了一下，冷笑出聲。
“不過是一雙拖鞋，你也要跟他計較嗎？”